“江夫子，請坐！”</br> 雷天在準備好了酒宴款待江澄。</br> 正好江澄還沒吃早飯，便卻之不恭了。</br> 吃飯的時候兩人也會時不時的聊天。</br> 但聊得基本都是魏都的風景或者是詩詞歌賦。</br> 直到酒過三巡飯過五味之后雷天在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我聽說昨天齊丞相召集官員商量戰策，江夫子也去了？”</br> “嗯，去了！”</br> 江澄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打著飽嗝回答道。</br> 雖然他的模樣十分滑稽。</br> 但心中卻默默警惕了起來。</br> 畢竟他和雷天在剛認識，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人。</br> 他也能大致猜到是唐縣中跟他說了些什么。</br> 不過該裝糊涂的時候還是糊涂一點比較好。</br> 見江澄并沒有否認，雷天在的眼角頓時露出一抹笑意。</br> 隨后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小口抿了一口說道：“那江夫子可有什么對敵的良策？”</br> “這個……”</br> 江澄故意作出一副為難的表情。</br> 眼神疑惑的看向雷天在。</br> “哦，江夫子您別誤會，我身為兵部尚書對這次的決戰還是很關心的。”</br> “聽聞江夫子學識淵博，所以才想聽聽您的意見而已。”</br> 不愧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這一番話說的簡直滴水不漏。</br> 但江澄也并非省油的燈。</br> 他沖雷天在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尚書大人過獎了，我也就是在詩詞方面略有造詣而已，這種行軍打仗的事情我怎么行呢？”</br> “我昨天不過就是被老師叫過去走個過場而已。”</br> “哦，原來是這樣。”</br> “不過我怎么聽說夫子上次跟隨皇上出城時曾配合少司馬用過戰策呢？”</br> “害，你這都聽誰說的，我不過就是運氣好了點，到最后少司馬身邊就剩我了，他不用我也沒人可用了啊。”</br> 江澄隨意的回答道。</br> 雷天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江澄的臉上。</br> 但他絲毫沒有從江澄剛才的表情里看出一絲端倪。</br>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br> 雷天在心中疑惑道。</br> 不過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想法。</br> 隨即他打了個哈哈，再度說道：“江夫子氣定神閑，當真神人也。”</br> “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夫子可愿交我這個朋友？”</br> “尚書大人哪里的話，在下一介草民，無權無勢，能跟尚書大人交朋友當然是好事了！”</br> “哈哈哈，夫子誤會了，我的意思并不是簡單的交朋友而已。”</br> 雷天在目光閃爍，終于暴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br> “如果夫子賞臉，今后的好處絕對少不了夫子的。”</br> “哦？什么好處？”</br> 江澄雙眼微瞇，看著雷天在問道。</br> “夫子想要什么好處？”</br> “黃金萬兩，美女如云！”</br> “哈哈哈，原來夫子也有如此雅興。”</br> 雷天在大笑兩聲，隨即拍了拍手。</br> 頓時，兩個嫵媚的女子便從后堂走了出來。</br> 徑直走到江澄身邊坐了下來。</br> 感受著兩名少女曼妙的滋味，許久未曾開葷的江澄心中不由有些蕩漾起來。</br> 但他最終還是沒選擇犯錯。</br> 輕輕推開這兩名少女說道：“我可不敢奪尚書大人心愛之物，美女如云的事情我也就是隨口一提而已。”</br> “夫子莫急，只要你我能做朋友，您的需求就是我的需求，到時什么樣的美人找不到？”</br> 江澄淡淡一笑：“尚書大人說的有理，但我卻有一點不明白，還望尚書大人為我解惑。”</br> “哦？夫子請將。”</br> “我說過了，我不過一介平民，何德何能讓尚書大人如此青睞，不惜自降身份也要與我交朋友？”</br> “這一點我實在是想不通。”</br> “原來就這個問題啊，很簡單，因為我十分仰慕夫子。”</br> “只是仰慕？”</br> “難道你沒想過讓我替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br> 江澄睜開了眼睛。</br> 目光如電的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雷天在。</br> 他又不傻，雷天在打的什么算盤從他提出交朋友的那一刻起江澄就已經明白了。</br> “嘿嘿，夫子果然非同一般，既然您都這么直接了，我也干脆直接一點。”</br> “沒錯，我確實是看上了您的學識，如果你我二人聯手，什么榮華富貴得不到？”</br> “到時候我有的必然有您江夫子一份。”</br>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把您從宮中接出來，更有希望讓您做官！”</br> 雷天在神情激動。</br> 他不相信江澄能夠抵擋的住這樣的誘惑。</br> 沒有一個太監能夠抵擋做官的誘惑。</br> 但江澄可不是一般人。</br> 只見他面對雷天在如此優厚的條件只是不屑的搖了搖頭。</br> 隨后抬頭說道：“尚書大人，我只想安安靜靜的活著，不想做危險的事情，而且皇宮我待得挺舒服的，為什么要離開。”</br> 江澄此言一出，雷天在的臉色瞬間就凝固了。</br> 緊接著他疑惑的問道：“這樣的條件你都不心動嗎？”</br> “抱歉，你的條件對我確實沒什么值得心動的。”</br>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br> “我現在想走！”</br> 江澄站起身來說道：“打擾的時間太長了，也是時候回去了，老師說他還等著我回去吃午飯呢。”</br> 他的這番話可謂是絲毫沒有給雷天在留面子。</br> 不過雷天在這時候反而冷靜了下來。</br> 他看著江澄，突然笑了。</br> “哈哈哈，有趣。”</br> “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太監和文士了。”</br> “今天你可以走，但你可別后悔，等哪天你再想來找我合作可就沒這個機會了。”</br>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后悔的。”</br> “多謝尚書大人款待。”</br> 江澄說罷就直直的向門外走去。</br> 腳步沉穩，一點都不慌張。</br> 一直等到他走出門去。</br> 雷天在的臉色才終于變得陰沉起來。</br> 這時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以極低的聲音說道：“需要我出手嗎？”</br> “不用，只要他不妨礙我們的計劃就不用動他。”</br> “是。”</br> “昨夜唐縣中來的時候身后跟著一個尾巴，后來可能是發現了我們的布置，就沒進宅院。”</br> 那個人說道。</br> 跟著唐縣中的人正是齊丞相派出去的探子。</br> 卻沒想到居然會被發現。</br> 雷天在蹙眉道：“應該是齊國遠那個老東西的安排，不過沒關系，那處宅院里什么都沒有，他們就算知道了也沒事。”</br> “你去查看一下我們的東西有沒有什么差池，別等到明天給我出岔子。”</br> “是！”</br> 那人得到命令，緩步退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