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激戰正酣,而戰局這時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br> 只見本該潰敗的周國士兵不知為何突然又團結了起來。</br> 而且還在組成戰陣一點一點的將魏軍驅趕出本陣。</br> 這種微妙的變化放在整個戰局當中微乎其微。</br> 根本不會有人注意。</br> 但身為一名將軍,李戟卻感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感覺。</br> 戰場上從來不會出現莫名其妙的事情。</br> 之所以周國軍隊會突然進行有組織的反撲,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指揮。</br> 想到這一點,李戟的眼神頓時變得凝重起來。</br> 他看向遠處的李劍,發現他正在和徐朗交手也是一愣。</br> 要知道徐朗已經數十年沒有出來打過仗了。</br> 這次突然出現應該也不是偶然。</br> “嘿,看哪呢?”</br> 就在李戟走神的時候,一個充滿戲謔的聲音突然從他身邊傳出。</br> 他剛想轉身,卻感覺到了一陣勁風沖著他的腦袋撲了過來。</br> 李戟想都沒想腳步就往后撤了一下。</br> 他剛撤開,一把銳利的尖刀便從他的面前劃了過去。</br> 拿刀的手瑩白如玉,活像個女人的手。</br> 可就是這么一只手居然在他面前耍了個刀花。</br> 刀鋒瞬間轉向他的咽喉。</br> 但這時李戟已經反應過來了。</br> 手中大戟一揮,重重的向持刀之人刺了過去。</br> 但持刀之人身形矯健,身形斗轉,猛地在半空翻了個身躲過了大戟。</br> 直到他站定,李戟才有空好好打量這個敢偷襲自己的人。</br> 只見他身穿魏國士兵的衣服,手中拿著兩把快刀。</br> 身形雖然瘦弱,但卻有一種莫名的力量感。</br>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那張精致到令人發指的臉。</br> 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梁,還有薄薄的嘴唇,活像個待嫁閨中的女子。</br> 可李戟面對此人卻顯得分外緊張。</br> 他陰沉著臉說道:“褚卞,竟然連你也來了。”</br> 褚卞是徐朗最得意的門生,也被認定為極有可能代替孫牧成為四大神將的人。</br> 李戟只是在幾次兩國宴會上見過他,還從來沒有跟他在戰場上交過手。</br> “嘿嘿,李大將軍,你看起來很意外嘛。”</br> 褚卞半彎著身子嬉笑道。</br> 盡管身處魏軍的包圍圈中,他看起來也沒有絲毫的驚慌。</br> 李戟的臉色更加陰沉了。</br> 既然褚卞能出現在這里,那徐朗的其他學生也極有可能參加戰斗。</br> 這么說來周軍莫名反撲的原因便找到了。</br> “哼,褚卞,拒北關是你們周國輸給我魏國的,現在又派出你和徐朗前來,你們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br> 李戟一字一句的說道。</br> 他是想用這種辦法震懾住褚卞。</br> 可誰知褚卞只是不屑的挖了挖耳朵。</br> 放蕩不羈的說道:“我說李大將軍,誰跟你講是周王派我們來的了?”</br> “我和老師現在已經不是官了,我們是自由身,去哪里做什么事情都跟周國王室沒關系。”</br> 怪不得他們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戰場上。</br> 原來又是用這種卑劣的伎倆。</br> 李戟心中不由得燃起一團怒火。</br> 手持大戟狠狠的向褚卞砸了過去。</br> “卑鄙小人!”</br> 褚卞腳步輕盈,一個翻身便躲開了大戟。</br> 隨手還割開了兩個魏國士兵的喉嚨。</br> 鮮血四溢。</br> “李大將軍好大的脾氣,既然如此,我就陪你玩玩!”</br> 褚卞雖然這么說,但卻不跟李戟正面交鋒。</br> 而是以輕盈的步伐圍繞著他轉圈。</br> 時不時的還會殺死一兩個圍上來的士兵。</br> 更致命的是在他的騷擾下李戟根本沒有辦法指揮。</br> 而周國的部隊中明顯還有人藏在暗處指揮。</br> 于是剛剛打出一點優勢的魏國軍隊再度陷入了下風。</br> 李戟心中有些急躁,大戟揮舞的越來越快,恨不得現在就將褚卞斬于馬下。</br> 可褚卞的身法實在太快,他連一根汗毛都碰不到。</br> 就在這一籌莫展之時,一柄長刀突然從褚卞的身后刺向了他。</br> 這柄長刀刺來的時機極為巧妙。</br> 恰好是褚卞身在半空無處著力的檔口。</br> 這一變故實在是太突然了。</br> 褚卞也沒想到有人偷襲,倉促之間只能勉強避開要害。</br> 但腰上還是中了一刀。</br> 瞬間便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槽。</br> “少司馬,你快去指揮軍隊,他交給我。”</br> 持刀之人此時從人群中鉆了出來。</br> 正是兵部尚書雷天在。</br> 李戟見狀心頭一喜,拱手說道:“雷兄來的太及時了,褚卞就交給你了!”</br> 說罷他快步向戰圈外奔了幾步,一戟拍翻一個騎馬的周國士兵翻身上馬。</br> 隨后他舉起手中的大戟高聲喊道:“所有士兵,跟隨我的腳步,向前沖鋒!”</br> 魏國士兵聽到他的話,瞬間便有了主心骨。</br> 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般跟隨大戟的方向往前沖去。</br> 在李戟的帶領下,魏國士兵的士氣也開始高漲起來。</br> 褚卞見到這副情形眼神不由得陰鷙起來。</br> 剛想上前去阻攔李戟,卻又被雷天在攔了下來。</br> “說好的,我才是你的對手。”</br> “你想找死嗎?!”</br> 褚卞陰冷的看著雷天在。</br> 但后者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脅,只是持刀靜立。</br> “你可以試試。”</br> “那我就先殺你,再殺李戟。”</br> 褚卞怒吼一聲,飛身上前和雷天在戰到了一起。</br> 正所謂兵對兵將對將,現在的戰局居然形成了一種莫名的平衡。</br> 只等哪一方的將先敗于下風,這場戰斗的勝利才會見分曉。</br> 李戟指揮軍隊向前進攻,心中卻是驚駭不已。</br> 雖然看似魏國士兵士氣高漲,但他卻知道這不過是表象。</br> 他們每一次的沖鋒和進攻都無法有效的殺死周國的士兵。</br> 最多斬殺幾十人。</br> 可下一秒這幾十人的缺口就會被瞬間補上。</br> 就好像暗中有一雙手在操控著周國的士兵前進或者后退一樣。</br> 這說明在后面指揮周國士兵的指揮官必定是一個戰場經驗無比豐富的將軍。</br> 李戟自認為他做不到這一點。</br>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推移,周國士兵非但沒有敗退,魏國士兵的士氣居然在慢慢減弱。</br> 再這樣下去他們勢必會被消耗至死。</br> 李戟眉頭緊皺。</br> 他必須想一個破局之法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