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br> 天剛蒙蒙亮，齊丞相便帶著戶部和刑部的賬房先生來到了兵部門口。</br> 負責看門的幾個小兵哪里見過這么宏大的排場，立刻屁滾尿流的跑進兵部去找雷天在。</br> 而此時的雷天在還在美人懷抱里呼呼大睡呢。</br> 等到他從小兵口中得知這一切再到急匆匆穿好衣服出來時齊丞相已經帶人進入了兵部大門。</br> “下官雷天在見過丞相大人。”</br> “嗯，免禮吧。”</br> 齊丞相淡淡的說了一句，并沒有在意雷天在，而是徑直向江澄所在的院子走去。</br> “丞相大人且慢。”</br> 雷天在硬著頭皮攔住齊丞相的去路。</br> 詢問道：“丞相大人，您一大早帶著人來兵部所為何事？”</br> 他的語氣盡量放得平緩，不想引起齊丞相不必要的厭惡。</br> 但齊丞相聽到他的問題卻黑著臉說道：“雷尚書，你別忘了，六部名義上還是隸屬于丞相部下，老夫做什么需要和你解釋嗎？”</br> 齊丞相的語氣當中明顯帶著濃濃的怒意，其中緣由不得而知。</br> 但雷天在依舊強撐著說道：“丞相大人如果平時前來自然不需要跟下官解釋，但現在兵部上下正在查賬，下官也是害怕出現紕漏。”</br> “呵呵，老夫聽明白了，雷尚書這是害怕老夫在賬本上動手腳陷害你啊。”</br> “實話告訴你，老夫身后的這些人全是戶部和刑部有名的賬房先生，今天前來就是為了輔助兵部侍郎查賬，你要是不服氣大可以去參老夫一本，老夫不在乎。”</br> “滾開！”</br> 齊丞相今天早上的火氣好像特別大，大手一揮便將雷天在推到一旁，帶著一眾賬房先生走進了江澄所在的院子。</br> 獨留雷天在一人站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br> 他要是現在還敢去阻攔齊丞相的話肯定吃不到好果子。</br> 所以他只想了片刻就從后門出了兵部，上了一輛馬車就向魏都大街駛去。</br> 而此時忙碌了一夜終于將賬目分好類的江澄正在接待齊丞相帶來的這些賬房先生。</br> 不得不說，齊丞相帶來的全都是個中好手。</br> 只是簡單的了解了一下這里的賬目和年代便開始分工處理。</br> 甚至都不需要有人調動。</br> 江澄看著突然熱鬧起來的院落竟然還有些不適應。</br> “老師，您把這么多賬房好手都帶到我這里，戶部和刑部能答應嗎？”</br> “無妨，其實各部的賬房先生都不在少數，雷天在不愿意給你抽調賬房先生只不過是在故意為難你而已。”</br> 齊丞相說話的時候眉頭依舊是緊鎖著。</br> 江澄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br> 于是便開口詢問道：“老師，您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br> “唉，你過來！”</br> 齊丞相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賬房先生，將江澄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小聲說道：“你還記得昨天被抓到的三個蒙面人嗎？”</br> “學生當然記得。”</br> 江澄剛回答完心中便出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br> 他驚訝的說道：“他們出事了？”</br> 他這一說倒是讓齊丞相一驚。</br> “你怎么知道？”</br> “學生也是猜測，但您不是說那三個人由刑部尚書親自審問嗎，能出什么事？”</br> “今天一早刑部尚書來報，說那三個人在獄中服毒自盡了。”</br> “什么？”</br> 江澄驚訝道：“刑部大牢戒備森嚴，他們是怎么帶毒藥進去的？”</br> “不是帶進去的。”</br> 齊丞相面色凝重道：“他們被關押時刑部尚書親自搜查，并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毒藥。”</br> “您的意思是有人給他們送了毒藥？”</br> “沒錯，但這就太可怕了，刑部這么多年還從未出現過類似的情況。”</br> “嘶，那這件事豈不成了無頭冤案？”</br> 江澄心有不甘的問道。</br> 他不甘心就這么讓傷害姜老爺子和小風的幕后黑手逍遙法外。</br> 這時齊丞相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太小看刑部尚書了，他已經開始在刑部挨個排查，而且從三人的尸體上他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br> “這些刺客，實在可惡。”</br> 江澄狠狠的錘了一下旁邊的墻壁，言語間滿是憤恨。</br> 這時齊丞相卻安慰他道：“無妨，有刑部尚書在，這件事必定能查個水落石出。”</br>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將兵部的所有賬目清查一遍，最好能從其中找到關于雷天在的把柄。”</br> “他的把柄？”</br> “嗯，現在六部當中其他五部尚書雖然都有心計，但明面上至少還服從我的管教，只有兵部尚書已經明擺著有了二心。”</br> “在寒水關時我曾派人跟蹤過唐縣中，唐縣中當時進了寒水關的一間小別院當中，別院周圍全是暗衛，我的人并沒有探查到什么消息。”</br> “但是第二天就有人看到雷天在從那間別院中出來。”</br> “這其中必有貓膩。”</br> 齊丞相懷疑的不無道理。</br> 江澄也隨之點了點頭。</br> “學生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br> “好，老師能幫你的也就這些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br> “這已經足夠了，學生感激不盡。”</br> “現在說謝還太早，等到你查完賬正式上任兵部侍郎之后再謝不遲。”</br> “老師放心，學生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br> “這樣最好。”</br> 齊丞相又和江澄囑咐了兩句，便往兵部外面走去。</br>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而江澄也帶著小玉兒和晴兒緊跟著齊丞相走出了兵部。</br> 他們是要去醫館接小風過來。</br> 順便把小玉兒和晴兒送回家。</br> 現如今查賬的地方已經不缺人了，倒不如讓她們兩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br> 自從他們從宮里出來之后這兩個丫頭還沒有好好放松一下呢。</br> 很快他們就從醫館將小風接了出來。</br> 隨后江澄親自將小玉兒和晴兒送回了府邸。</br> 囑咐她們道：“這幾天你們就好好休息，有時間多去街上逛逛。”</br>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和晴兒會時常去看你的。”</br> 小玉兒就像一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一樣叮囑道。</br> 江澄哈哈一笑說道：“我肯定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不用擔心。”</br> 說罷他就和小風一起向兵部走去。</br> 這兩天他們可能要日夜兼程的查賬了。</br> 盡快在十五天到達之前將賬目全部核算完畢。</br> “侍郎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幫您核查的。”</br> 小風恭恭敬敬的對江澄行禮說道。</br> “哈哈哈，好！”</br> 江澄欣慰的揉了揉小風的腦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