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著吧,你現在可是兵部侍郎,以后做事難免要用到私人印章,正好我有個朋友在鍛金局做事,我就托他給你做了一枚。”</br> “舉手之勞而已。”</br> “屬下多謝孫大人費心。”</br> 江澄將金印放回匣子里,恭恭敬敬的放入了懷中。</br> “今天大喜,不談公事,江夫子可愿與我共飲一杯。”</br> “屬下求之不得。”</br> 江澄拿起桌上的酒杯與孫亮節碰杯暢飲。</br> 一連喝了幾杯之后匯賢樓門口突然有人跑進來喊道:“齊丞相來了!”</br> 他這一嗓子頓時讓在場的眾人都站了起來。</br> 畢竟這里的官員大部分都是齊丞相的門生故交。</br> 對他尊敬的很。</br> 一時間整個匯賢樓內變得鴉雀無聲。</br> 不過多時,齊丞相便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br> 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他身邊居然還跟著齊皇后。</br> 眾人微微一愣。</br> 隨即行禮道:“屬下恭迎皇后娘娘,丞相大人!”</br> “哈哈哈,免禮,都免禮!”</br> 齊丞相笑吟吟的讓大家起身。</br> 他今天并沒有穿官服。</br> 而是換了一身柔軟的長袍。</br> 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城中的富家翁。</br> 齊皇后依舊是一身大紅長裙。</br> 身后跟著幾個侍女。</br> 盡顯雍容華貴。</br> 但江澄卻能從她的表情中看出皇后此刻有些慍怒。</br> 興許是發現江澄在偷瞄自己。</br> 齊皇后立刻向他這邊投來了目光。</br> 嚇得江澄趕忙低下了頭。</br> 見到他這惶恐的模樣齊皇后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br> “今日是我的學生江澄上任兵部侍郎的大好日子,大家不必拘禮,隨性而為就好!”</br> “江澄,來。”</br> 齊丞相把江澄叫到身邊。</br> 對著匯賢樓內的眾人說道:“這位便是江澄,以后還得煩請各位多多照應才好。”</br> “請丞相放心,我等一定做好分內之事。”</br> “哈哈哈,那就好!”</br> “玩吧!”</br> 齊丞相一聲令下,眾人才各自散去。</br> 這時江澄對著他拱手道:“多謝老師栽培。”</br> 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齊丞相這是在幫他樹立威信。</br> “哼,希望父親的栽培不是一場空。”</br> 齊皇后這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br> “皇后娘娘,許久不見了,奴才有禮。”</br> “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啊,我還以為你玩的太開心已經忘了呢。”</br> “皇后娘娘說笑了,奴才出宮的時候就說了,今后依舊是您的人。”</br> “是不是現在說了還不算。”</br> 齊皇后說罷就高傲的向一樓雅間走去。</br> 她身后的侍女捧著一個長長的錦盒來到江澄面前說道:“大人,這是皇后娘娘為您準備的賀禮!”</br> 江澄看著這么大的禮盒,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br> 然而這時齊丞相卻對侍女說道:“送到樓上去吧。”</br> “是。”</br> 侍女捧著禮盒就上了樓。</br> “放心,我早就在樓上安排了房間存放大家給你的賀禮,宴會結束以后我派人送到你家里。”</br> “還是老師想的周到。”</br> “多辦幾次這樣的宴會,你也會想的周到的。”</br> “今天你是主角,我一直站在這里也沒人敢跟你道喜,我就不在這礙眼了,等宴會散場以后你來雅間找我,我和皇后有點事情要和你商量!”</br> “好,學生一定謹記。”</br> 齊丞相離開之后果然有很多官員上來向江澄敬酒。</br> 大家的言語都十分和善。</br> 江澄也一一回敬。</br> 不知喝了多少杯酒之后江澄身邊的人終于少了許多。</br>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br> 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br> 雙眼呆呆的看著面前經過的眾人。</br> 這時一道與眾不同的白色人影突然端著一杯酒走到他的面前。</br> “江澄,恭喜啊!”</br> 這個聲音江澄十分耳熟。</br> 驚訝的抬起頭來后果然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是蘇少卿。</br> 江澄急忙端著酒杯站起來說道:“蘇小……蘇公子,你怎么在這?”</br> “我怎么就不能在這?”</br> “我爹可是工部尚書。”</br> “哦,對對對,我這腦子糊涂了。”</br> 江澄抱歉的笑了一下。</br> 看著他這滑稽的樣子,蘇少卿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發生的事情。</br> 于是咳嗽了兩聲說道:“江澄,你前兩天夜里是不是在大街上睡了一夜?”</br> “誒,你怎么知道?”</br> “我那天喝多了,后來是被巡邏隊的人送回家的。”</br> “哦,我也是聽巡邏隊的朋友說的。”</br> “那你那天有沒有感覺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是記得什么事情?”</br> 蘇少卿問道這里的時候臉色已經變得通紅。</br> 只好舉起酒杯不停飲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br> “嘶,這我倒還真不記得了,那天我喝的實在是太多了。”</br> “真的?”</br> “真的啊,你還想知道些什么?”</br> 江澄看蘇少卿的樣子有些古怪,于是便追問道。</br> “沒,沒什么,我就是好奇。”</br> “我喝醉了,我要去找我爹了,恭喜你升官。”</br> 蘇少卿倉促的說完這兩句話便跑了。</br>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江澄不由得嘟囔到:“奇奇怪怪。”</br> 緊接著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br> 抬腳往二樓上走。</br> 現在已經結束了必須的應酬。</br> 接下來就是他們的三人世界了。</br> 可還沒等他上到二樓。</br> 就聽樓上傳來了一陣打罵之聲。</br> 一道粗鄙不堪的聲音吼叫道:“賤人,老子讓你陪我喝酒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給老子喝!”</br> 這個聲音剛落下,小玉兒顫抖的聲音立即響了起來:“大,大人,我真的不會喝酒。”</br> “壞人,別想欺負玉兒姐姐。”</br> “嘿嘿嘿,小美人,那要不你替她喝這杯酒?”</br> “澄哥哥不讓我跟陌生人喝酒。”</br> “艸,玩老子呢?”</br> “今天這酒你們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br> “否則老子讓你們走不出匯賢樓。”</br> 周圍的人都遠遠的散開,看著那個體型肥碩滿臉橫肉的人欺負小玉兒和晴兒。</br> “這個魏豹,實在是太過分了,仗著自己是皇上的小舅子就敢這么放肆。”</br> “噓,你小聲點,別讓他聽到了,他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br> ……</br> 眾人只敢議論。</br> 眼看著魏豹就要將肥膩的手伸向晴兒的肩膀。</br> 一只酒碗突然從樓梯方向甩了過來。</br> 正好砸在魏豹的耳朵上。</br> 啪……</br> 酒碗破碎,將魏豹的一只耳朵割裂。</br> 鮮紅的血頓時順著耳朵流了下來。</br> 魏豹立刻疼的捂住了耳朵。</br> 嘴里大罵道:“他么的,是誰壞老子好事!”</br> “你老子!”</br>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了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