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br> 江澄特意起了個大早。</br> 今天可是他上任之后第一天上班。</br> 不能隨便遲到。</br> 小玉兒和晴兒依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br> 昨晚她們確實太累了。</br> 江澄并沒有叫醒她們。</br> 而是獨自走出家門。</br> 清晨的微風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青草香味闖進江澄的鼻子里。</br> 使得他神清氣爽。</br> 一路閑逛到兵部門前。</br> 正好撞上小風拿著一個算盤也往兵部里走。</br> “江侍郎早。”</br> 小風很有禮貌的向江澄鞠躬說道。</br> 江澄注意到他換上了一身干凈整潔的藍色賬房衣服。</br> 于是便打趣到：“咱們小風這是準備正式接管兵部賬房了？”</br> “沒有沒有，這是樊先生送給我的衣服，家里還有一套羅先生送的，今天我正式來兵部接師父的班，所以想著正式一點。”</br> “不錯，姜老前輩的身體現在怎么樣了？”</br> “師父已經好多了，我已經把他從醫館接回家里了，他說在醫館待著不舒服。”</br> “那就好，今晚你和姜老前輩一起到我家來吧，我們一起吃個飯。”</br> “好啊，正好師父一直說想當面謝謝您的救命之恩呢。”</br> “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遇刺，有什么好謝的。”</br> “走吧，我們也該進去了。”</br> 江澄揉了揉小風的腦袋。</br> 兩人并肩走進了兵部大院。</br> 上午時分，新任兵部尚書孫亮節召集兵部上下所有人集合。</br> 他和江澄兩人站在眾人面前。</br> “大家好，我是新任兵部尚書孫亮節，你們當中可能有人聽過我的名字，也提前了解過我的脾氣喜好。”</br> “但是，從現在開始這些東西統統作廢，我現在就站在你們面前，我的喜好脾氣如何你們大可以后慢慢揣摩，但前提是要做好自己的事，要是有一天讓我發現誰還在走雷天在和唐縣中的老路，別怪我不客氣。”</br> “就是死，我也先把你們拉上，聽明白了嗎？！”</br> 孫亮節今天的態度和昨天在宴會上的態度完全不一樣。</br> 冰冷的有些嚇人。</br> 下面的兵部眾人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先開口。</br> 然而這時孫亮節卻以更大的聲音喊道：“兵部都是一群聾子嗎？回話！”</br> “是！”</br> 眾人齊聲高喊。</br> 那聲音幾乎要沖破九霄天外。</br> “好，記得你們今天給我的承諾，各自回去吧，賬房將這一季度戶部撥款以及各地土匪上繳的兵器數目交到我手里來。”</br> “江侍郎，跟我來一下。”</br> 江澄聞言跟著孫亮節走進了他的房間。</br> 這里原本是雷天在的房間。</br> 但孫亮節接手之后明顯重新布置過。</br> 房間內多開了兩扇窗戶，將屋內照射的格外透亮。</br> “坐，我這正好有新到的好茶，給你嘗嘗！”</br> 說著他便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去拿茶葉。</br> 然后親自為江澄泡茶。</br> 江澄看著他泡茶的動作說道：“孫大人好嫻熟的手法，看來是個好茶之人。”</br> “人生在世，誰還沒點愛好。”</br> “知道我叫你來做什么嗎？”</br> “屬下不知。”</br> 江澄沒搞明白孫亮節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br> 這又是泡茶又是套話的。</br> 難不成是要對自己下手？</br> 可接下來孫亮節說的話頓時就解開了他心中的謎團。</br> “昨日刑部剛剛將那些抓到的土匪流寇斬首示眾，然后順藤摸瓜將這些人的山寨全部剿滅，至于重新繳獲的那些兵器就全部交給兵部處理了，這件事你知道吧？”</br> “知道，您剛才說過了。”</br> “嗯，我叫你來就是因為這事。”</br> “你也知道，雷天在在位的時候兵部財政缺口巨大，而重新收繳上來的兵器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有損壞和缺陷的，這些兵器的維護需要很大一筆費用。”</br> “所以我就想將這些兵器私下售賣，一方面減輕兵部維護的費用，另外一方面還能賺點貼補空缺，你覺得怎么樣？”</br> “嘶，這方法倒是好，可這么做咱們不就跟雷天在一樣了嗎？”</br> “誒，這怎么能一樣，雷天在私下售賣是自己牟利，咱們是為了緩解兵部壓力。”</br> “再說了，咱們又不把兵器賣給土匪流寇，咱們可以挑魏都里的那些達官貴人嘛，他們家里的護院也都是需要兵器的吧。”</br> 江澄聽孫亮節這么一說，心中頓時大喜。</br> 他還在擔憂怎么給王小彪籌集那些兵器呢。</br> 沒想到現在就這么解決了。</br> 但他的臉上還是略顯為難的說道：“屬下人脈稀薄，恐怕找不到這么多購買的人啊。”</br> “放心，你只要將這個消息透露一點出去，就不怕沒人上門，兵器這玩意永遠不愁買家！”</br> “既然如此，那我就試試吧。”</br> “這就對了嘛，我聽說你剛剛搬家，家里什么物件都還沒添置，到時候這些兵器賣出去分給你一成，到時候好好給家里置辦點東西。”</br> “不不不，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怎么還能收錢呢？”</br> “拿著吧，我這個人做事向來如此，你以后就會明白了。”</br> 孫亮節隨意擺了擺手打斷了江澄。</br> 隨后將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br> “今后兵部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只要保證不出太大的亂子，拿點好處算什么。”</br> “你第一次做官便坐到這么大的位置，有些不適應是正常的，但不能一直這樣。”</br> “這次的兵器售賣就是個很好的契機，正好可以借此磨煉一下你的性子。”</br> “是，多謝孫大人栽培！”</br> 正好此時賬房的人將各地收繳的兵器賬目送過來。</br> 兩人便順勢結束了談話。</br> 孫亮節拿過賬目來不停的查看。</br> 時不時拿過手中的毛筆在上面圈圈點點。</br> 很快就將所有賬目清查完畢。</br> 他將自己整理過的賬目推到江澄面前說道：“看看吧，除了上面畫圈的兵器不可以售賣之外，其他的統統賣掉。”</br> 江澄拿過賬目來看了一眼。</br> 整個人頓時呆住了。</br> 因為這賬本上根本就沒畫多少個圈。</br> 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空白。</br> 粗略算下來需要售賣的兵器可是一個天文數字啊。</br> “這，這些都要賣？”</br> “當然，你可以把這些賬目拿回去慢慢看，這件事也不著急，一兩個月之內辦妥就行！”</br> “好，好的。”</br> 江澄答應了一聲。</br> 拿著賬目走出了房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