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聽這意思你和工部尚書很熟?”</br> 齊丞相瞇著眼睛看向江澄問道。</br> 江澄自知食言,淡笑了一下坐回去說道:“不熟,不過學生與蘇尚書的公子很熟!”</br> “蘇尚書的公子?那個不學無術的李明軒?”</br> “老師說笑了,學生怎么會和此人同流合污,學生說的是蘇少卿蘇公子。”</br> “蘇少卿,哦,我想起來了,那個病秧子,據說一直呆在府里不怎么露面,你怎么會和他相識呢?”</br> 江澄拱手回道:“回老師,學生尚在宮中時曾和司馬御醫一同前往岳王居為岳王診病,在岳王居認識的蘇公子。”</br> “哦,原來是這樣,以他那個身子骨,到岳王居去倒是情有可原。”</br> “看來是老師小看了你,先是鎮遠鏢局少鏢頭,后是工部尚書的公子,你這人脈倒是很廣啊!”</br> “老師休要取笑學生了,學生這點能耐遠不及老師萬分之一。”</br> “哈哈哈,已經很好了!”</br> 齊丞相哈哈大笑一番,緩解了兩人剛才的尷尬。</br> “老師,學生還有一事要向您稟報。”</br> “什么事?”</br> “是關于蘇公子的。”</br> “說來聽聽!”</br> 齊丞相放下茶杯,饒有興致的看向江澄。</br> 江澄一五一十的將他在大街上解救蘇少卿的事情和齊丞相講了。</br> 不過他隱瞞了蘇少卿是個女兒身的事情。</br> 齊丞相聽后微微點頭說道:“李明軒這個紈绔老夫倒是知道一些,偷雞摸狗的手段倒是不少,不過要說他敢在大街上帶著惡奴抓人,這倒是頭一次聽說。”</br> “不過有李純陽這小子出手,他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從京兆府衙中逃出來了!”</br> 齊丞相緩緩說道。</br> 江澄也明白李純陽的手段,當即點了點頭。</br> 他此行來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一大半。</br> 剩下的便要看齊丞相愿意透露給他一點什么消息了。</br> 看他的臉色如此憔悴,必定是朝中發生了什么大事。</br> 江澄自認為與齊丞相的關系還算融洽。</br> 遇到這種事情他不可能不與自己商量才對。</br> 果不其然,齊丞相又喝了口茶之后開口說道:“江澄啊,你對御史大夫這個人怎么看?”</br> 江澄心中暗喜,但臉上卻表現的極為平淡。</br> 皺眉思索一番后說道:“學生以為,御史大夫有大智慧,我們絕不可輕敵!”</br> “哦,你說來聽聽!”</br> 齊丞相頗感興趣的看向江澄問道。</br> 他最喜歡的就是江澄這一點,在自己面前時雖然恭敬,但總能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和觀點。</br> 相比他的其他學生要好上太多。</br> 江澄淡淡一笑說道:“恕學生冒昧,這幾天學生聽說御史大夫四處奔波籠絡人才,想必一定是在搞什么大動作。”</br> “而連學生都知道的事情想必朝野上下也都已經知道了,御史大夫如此高調,朝中大臣就算不會倒向他那邊也會有所動搖。”</br> “況且他這么大的動作肯定已經獲得了皇上的默許,這才是真正令學生感到擔心的一點。”</br> “嗯,你說的沒錯,但也只說對了一半而已!”</br> 齊丞相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接過了話頭。</br> “沈思鶴此人生性陰狠,平時雖然看著和善,但背地里總會搞一些小動作,這次他便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撬走了三部尚書。”</br> “你能通過零碎的消息聯想到這些已經實屬不易,但老夫要告訴你的是沈思鶴的能耐遠遠不止這些。”</br> “據宮中傳回的消息,他最近和諸葛嬛走的很近,兩人好像正在密謀著些什么。”</br> “而且老夫還聽說,諸葛嬛入宮這么長時間,到如今還是處子之身,皇上為了得到她,已經費盡了心思!”</br> “什么?”</br> 江澄大驚。</br> 御史大夫和諸葛嬛的事情他早就聽皇后說過了。</br> 但諸葛嬛還是處子之身的事情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說。</br> 按理說魏皇那么霸道的人不可能放著眼前的美食于不顧。</br> 可如果是諸葛嬛的話,江澄倒還真有點懷疑。</br> 齊丞相見他如此驚訝,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江澄,你雖然智慧過人,但這心性還是有待磨煉,不能將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臉上才好!”</br> “是,學生謹遵老師教誨。”</br> 江澄急忙拱手認錯。</br> 隨后他又開口問道:“皇上之前就為了討她的歡心而不顧國庫銀兩建造望星臺,難不成這次又要有什么大動作不成?”</br> 齊丞相面色凝重的搖頭道:“不知啊,這也是老夫這幾天在想的事情,諸葛嬛這個妖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將皇上迷到如此地步?”</br> 江澄沉默不語。</br> 他也說不出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br> 不過今天他還是有些收獲的,至少知道了諸葛嬛將有大動作的事情。</br> 至于御史大夫,他最多就算是諸葛嬛的一枚棋子吧。</br> 如果換做是江澄,他也會這么做的。</br> 諸葛嬛這個周國神將倒還真有幾分本事。</br> 見江澄沉默,齊丞相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你進入仕途的時間還不長,否則我對抗沈思鶴也有幾分底氣。”</br> “現如今我手中的三部尚書,戶部尚書只認錢,而兵部尚書則是個墻頭草,一旦形勢不對便會倒向沈思鶴懷中。”</br> “唯一確定站在老夫這邊的便只有刑部尚書王文亮一人。”</br> “可惜啊!”</br> 看著齊丞相惋惜的模樣,江澄開口說道:“老師勿憂,朝中之人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好手,難道御史大夫手中的三部尚書就那么牢靠嗎?”</br> “哦?你這是什么意思?”</br> 齊丞相疑惑的看向江澄道。</br> 江澄微微一笑,口中緩緩吐出四個字:“將計就計!”</br> “嘶,你的意思是……”</br> 齊丞相眼前一亮,急忙追問。</br> 而此時的江澄則恭敬的拱手說道:“學生只是一時嘴快,老師想必不會和學生一般見識!”</br> “不會,不會,你這嘴快的好啊!”</br> 齊丞相眼中閃爍著熠熠光芒,哈哈大笑著說道。</br> 江澄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br> 當即起身說道:“老師既然身體安好,學生這便告退了,還望老師要注意休息,不要太過勞累!”</br> “哈哈哈,好,好啊,你且去吧!”</br> 齊丞相此時正在興頭上,連聲大笑著將江澄趕了出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