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出良計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江澄。</br> 齊丞相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中不由得露出了難以掩蓋的驚訝。</br> “是他？”</br> 他不敢相信的向皇后確認。</br> 皇后認真的點了點頭。</br> “這位，額，公公，請上前來！”</br> 齊丞相一時想不出合適的稱呼，只好用公公二字來稱呼江澄。</br> 無論是誰都想不到解決隴西旱災的計策居然是一個太監想出來的。</br> 江澄聽到齊丞相的話也沒有猶豫。</br> 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br> 齊丞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br> 隨后才試探性的問道：“治理隴西旱災的良策是你想出來的？”</br> “回丞相的話，正是小人！”</br> “不過此計是從一本古籍上所得來，小人不敢居功！”</br> “哦？”</br> 齊丞相大為吃驚。</br> 世上竟還有如此神奇的古籍？</br> 和皇后當時聽到古籍時候的反應一樣。</br> 齊丞相脫口而出道：“那本古籍現在在哪里？”</br> “葬身于一場大火之中！”</br> “此話當真？！”</br> 齊丞相的語氣有些懷疑。</br> 能夠讓一個太監解決隴西旱災的古籍。</br> 任誰知道了都不甘心承認它消失了。</br> 但江澄卻一口咬定。</br>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還望丞相明察！”</br> 齊丞相盯著江澄看了半天。</br> 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公公有如此學問和膽識，著實罕見！”</br> “若不是公公乃宮中之人，老夫倒是有收你為徒的想法。”</br> “多謝丞相抬愛！”</br> 江澄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br> 心中卻是無比鄙視。</br> 這不就純純嫌棄自己是個太監嗎。</br> “不知公公可還記得古籍中的內容，如若抄錄一份，老夫必有重謝！”</br> 齊丞相果然比皇后還要奸詐。</br> 居然還對古籍當中的內容念念不忘。</br> 江澄思索片刻，一臉為難道。</br> “不瞞丞相，古籍中的內容小人已不記得多少！”</br> “要不是這次旱災，小人可能早已將古籍中的內容全部忘記，無法抄錄！”</br> 齊丞相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了。</br> 一個奴才，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br> 但轉念一想。</br> 這樣的奇人能留在自己的身邊最好。</br> 萬一將他逼急了。</br> 加入御史大夫的陣營，到時還真是麻煩事。</br> 想到這里，齊丞相的臉色又好了許多。</br> “哈哈哈，無妨無妨！”</br> “老夫還沒請教公公的名諱。”</br> “回丞相的話，小人名叫江澄！”</br> “江澄？好名字。”</br> “等老夫平息隴西旱災回來，一定設宴款待！”</br> “多謝丞相！”</br> 這時候公主突然在一旁插話。</br> “齊伯伯，江澄不僅會出計策，還會作詩呢！”</br> “哦？有這種事？”</br> 齊丞相有些意外。</br> 從古籍上正好看到治理旱災的計策這種事雖然扯淡，但也不是沒可能。</br> 而作詩就完全不一樣了。</br> 那是要講究文學底蘊的。</br> 真有這么大能耐的人會甘心進宮當個太監嗎？</br> “當然有了！”</br> “狗東西，你把剛才作的詩給齊伯伯念一遍！”</br> 公主叉著腰指揮江澄。</br> 齊丞相也是一臉鄭重的看著江澄。</br> 此時就算他想不念都不行了。</br> 于是他就將剛才的詩又念了一遍。</br> 聽完這首詩的齊丞相反應不比剛才的皇后和公主好多少。</br> 許久之后他回過神來。</br> 滿眼驚訝的看著江澄問道：“這首詩可有名字！”</br> “回丞相的話，此詩名為《山行》！”</br> “山行，山行，楓山遠行，好詩，好詩啊！”</br> 齊丞相是個文人。</br> 自然比皇后和公主更加明白這首詩的分量。</br> “江公公，哦不，江兄弟，以后你若有事，盡管來找老夫！”</br> “你這個朋友老夫交定了！”</br> “多謝丞相！”</br> 江澄恭恭敬敬的向齊丞相拱手作禮。</br> 有了齊丞相的承諾，相信以后他在宮中的生活也會好一點。</br> 而此時皇后卻是無比驚訝。</br> 齊丞相的為人她再清楚不過。</br> 只是因為一首詩就甘愿自降身份和一個太監稱兄道弟。</br> 這是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事情。</br> 但看齊丞相那認真的模樣又不像是在說笑。</br> “能在離開皇城之前聽到意境如此優美的詩句，老夫這一次還真是來對了！”</br> 齊丞相哈哈大笑，站起身來向恩寧宮外走去。</br> “爹，你這就走了？”</br> 皇后往前追了兩步說道。</br> “嗯，我得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即刻動身！”</br> 說完之后，齊丞相又看了一眼江澄。</br> 壓低聲音對皇后說道：“想辦法從他口中套出關于古籍的事情，但切記不要用強！”</br> “我這次去隴西道會想辦法拉攏一批人。”</br> “而你，只要抓住此人不讓他被御史大夫或者大司馬的人拉攏走即可！”</br> “爹，他不過是個太監而已，有這樣的必要嗎？”</br> “你懂什么？聽爹的話便是了！”</br> “好，女兒一切都聽爹的便是。”</br> ……</br> 兩人竊竊私語一番，齊丞相便走出了恩寧宮。</br> “小澄子，今日表現不錯！”</br> “你和小玉兒、晴兒的責罰暫且免了，回去吧！”</br> 呼……</br> 江澄這才終于松了口氣。</br> 別看他應對的游刃有余。</br> 其實心里一直繃著一根弦。</br> 生怕有個閃失自己就會身亡。</br> 他現在還不知道丞相和皇后剛才的竊竊私語。</br> 如果他知道的話心里就不會這么緊張了。</br> “皇后娘娘萬安，奴才先告退了！”</br> 走出恩寧宮。</br> 江澄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快步飛奔回總管住所。</br> 此刻小玉兒和晴兒都還沒有回來。</br> 她們兩個的房間就在江澄隔壁。</br> 晚上三人幾乎都膩在一起。</br> 她倆沒回來，江澄也閑著無聊。</br> 于是就打掃起房間來。</br> 屋子每天都有小玉兒和晴兒打掃。</br> 干凈的不能再干凈。</br> 要非說哪里有臟的地方，那就屬天花板了。</br> 小玉兒和晴兒雖然每次都會拿掃帚綁在竹竿上清掃。</br> 但這樣是掃不干凈的。</br> 于是江澄拿過掃帚，踩在桌子上清掃天花板。</br> 可是掃著掃著，他就發現天花板上有些不對勁。</br> 只見天花板上的雕花圖案有一處格外的別扭。</br> 本應該花枝向下的一朵牡丹花現在卻是花枝向上。</br> 導致整個雕花圖案都失去了美感。</br> 江澄越看越不舒服。</br> 干脆搬過一個凳子放在桌子上。</br> 然后他踩在凳子上去調整那塊圖案。</br> 他用力的一按。</br> 那塊圖案竟然發出了咔嚓一聲，隨后裂開了一道縫隙。</br> “這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