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侍郎，有空到我那里坐坐嗎？”</br> 走出宮門后孫亮節指了一下自己的馬車對江澄說道。</br> 江澄看時間還早，而且距離和梁王約好的時間還有很久，所以便點點頭說道：“多謝尚書大人邀請，請！”</br> “好！”</br> 兩人相繼上了馬車，隨后馬夫便將車趕回了孫亮節的家。</br> “江侍郎，關于這次朝會，你有什么看法？”</br> 孫亮節讓下人上茶之后便將他們屏退，獨留他和江澄共處一室。</br> 江澄不明所以的問道：“怎么，尚書大人剛才不是已經和丞相說的很清楚了嗎？何故還要問我？”</br> “誒，剛才和丞相大人所說的乃是關于嬛貴妃之事，此時我問你的是關于這次朝會對兵部有何影響？”</br> “哦，原來如此！”</br> 江澄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br> 思考了一會后才說道：“這次的朝會皇上的目的便是將嬛貴妃扶上臺面來，至于對我們兵部的影響，好像并不大啊！”</br> “嗯，話雖如此，但也有幾點是要注意的！”</br> “屬下愚鈍，還望尚書大人明示。”</br> 江澄拱手說道。</br> 孫亮節淡淡一笑說道：“我指的自然是前段時間買賣兵器一事。”</br> “哦？這件事早已了解，難道還有什么問題嗎？”</br> “那是自然！”</br> “如果現在兵部還由丞相大人管轄，那這件事自然算不了什么，但現在后宮形勢不明，丞相又和御史大人聯手徹查朝內事務，在這樣的狀況下買賣兵器一事萬一被御史大人抓到，你猜他會怎么做？”</br> “嘶……”</br> 江澄頓時明白了孫亮節的意思。</br> 眉頭緊皺問道：“那依尚書大人的意思，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br> “呵呵，江侍郎天資聰穎，又是我大魏夫子，我還是想先聽聽你的意見！”</br> 孫亮節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看著江澄說道。</br> “這……”</br> 江澄心中暗罵孫亮節這個老狐貍，隨后拱手說道：“下官剛剛進入仕途不久，對于此等事件還不太熟悉，一時想不出應對的手段來！”</br> “哈哈哈，沒想到一向機智過人的江侍郎竟然也有技窮的時候。”</br> 孫亮節哈哈大笑，隨手端過茶碗飲了一口后才說道：“其實此事說來也簡單，無非就是要辛苦你跑上一趟了！”</br> “哦？您的意思是！”</br> “御史大夫！”</br> “您讓我去御史大夫那里，這不是把下官往火坑里推嗎？！”</br> 江澄疑惑的看向孫亮節問道。</br> 現在他們和御史大夫形同水火，他怎么敢讓自己貿然前往御史大夫的府中？</br> 然而孫亮節卻胸有成竹的說道：“放心，御史大夫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過兩天我這里會來一批好茶葉，你替我去送給御史大夫便可以了！”</br> “這，下官不明白，還請尚書大人明示！”</br> 江澄雖然機敏，卻想不出孫亮節此舉有什么內層的含義。</br> 如果說他和御史大夫有交情也就罷了。</br> 可他明明是丞相這邊的人。</br> 難道說他已經暗中投奔了御史大夫？</br>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br> 就在江澄以為自己想的完全正確的時候孫亮節卻笑道：“江侍郎，我發現你這個人好像很喜歡把事情往復雜的地方去想啊！”</br> “讓尚書大人見笑了，您也知道，下官后宮出身，所以心思難免會復雜一些！”</br> 江澄拱手說道。</br> “無妨，這也是件好事，在后宮那種地方確實需要多長幾個心眼，但本官以前和你說過，身處官場，這個思維還是要變一變！”</br> “至于我讓你送的那盒茶葉，你也不要多想，真的就只是一盒茶葉而已。”</br> “可，下官不明白大人此舉的含義，下官認為此舉反而會引來御史大人的懷疑，進而徹查兵部，如此一來我們的事情便一定會暴露了。”</br> “放心，他不會的。”</br> 孫亮節吹開茶碗中的茶葉，淡淡的說道：“送禮，在宦海中乃是一門學問，尚書大人家中好茶如煙海，根本不會在乎我這一盒。”</br> “那您還送？”</br> “呵呵，本官送他一盒茶，其中便有兩層含義，一，是履行之前與他訂下的約定，這第二嘛，便是告訴他本官心中尚在動搖，接下來的事情便要看他如何做了！”</br> 孫亮節說的十分清楚，江澄也在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br> 說白了，孫亮節的所作所為便是告訴御史大夫他還有爭取的可能性。</br> 具體他之后會倒向哪一邊，那就要看御史大夫接下來的動作了。</br> 就算他查出兵部買賣兵器的事情，告知皇帝，孫亮節大概率也有推辭的說法，更何況他背后還有齊丞相撐腰，最多就是扣幾年俸祿的事情，這兵部尚書說到底還是他。</br> 但如此一來他便和齊丞相死死的綁在了一起，御史大夫將沒有一絲機會撬動他。</br> 反之，如果御史大夫沒有查察兵部，那孫亮節還有一半爭取的機會。</br> 這其中蘊含的便是官場博弈的關鍵。m.</br> 更何況孫亮節此人平日給人的感覺便是左右搖擺，好像誰都不愿得罪的樣子。</br> 就更加讓人感覺他有爭取的可能。</br> 想到此處，江澄便拱手對孫亮節說道：“尚書大人高計，下官自愧不如。”</br> “雕蟲小技而已，以后你在官場摸爬滾打的時間長了這些道理也會明白的。”</br> “你替我去送茶，而我就真好趁這機會去看望一下蘇常培，順便打聽打聽下一任工部尚書的位置由誰來坐！”</br> “工部尚書蘇常培，他難道真的要死？”</br> 江澄眉頭緊皺的問道。</br> 孫亮節面色凝重，雙目沉重的說道：“恐怕是真的，聽說他家中的人花大價錢前去尋找司馬御醫為他診治，可惜司馬御醫已經告老，其他御醫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本官才要去看望他啊！”</br> “這，尚書大人，可否帶我一同前往？！”</br> “你去做什么？難道你認識蘇常培？”</br> 孫亮節疑惑的看著江澄問道。</br> 然而江澄卻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下官并不認識蘇大人，不過與蘇大人的公子蘇少卿倒是好友。”</br> “而這次下官之所以要和大人一起前去，主要的目的便是為了給蘇大人治病！”</br> “治病？”</br> 孫亮節頓時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江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