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可是齊丞相有什么事情要吩咐?”</br> 江澄出來之后便對仆從問道。</br> 仆從急忙點頭道:“是,齊丞相請您快點去府中一趟,小的不能多做停留,還要去兵部通知孫大人!”</br> “不用了,本官在此!”</br> 孫亮節此時從屋內走出來,一臉嚴肅的問道:“丞相找我們二人有何要緊的事?”</br> “這,小的也不知,只知道刑部尚書王文亮大人現在府中!”</br> “好,本官知道了!”</br> 孫亮節點點頭,對江澄使了個眼色,兩人當即便要往外面走。</br> 然而這時屋內卻突然傳來了蘇常培的聲音。</br> “亮節兄,江侍郎,帶我一同前往!”</br> 孫亮節臉色一變,不忍心的說道:“老東西,你現在病都還沒好呢,就別折騰了!”</br> “我這把老骨頭不怕折騰,我就是要去見丞相大人,將這件事好好跟他說說!”</br> “唉,真拿你沒辦法,江侍郎,那就麻煩你將他背上馬車了!”</br> 孫亮節搖搖頭,無奈的對江澄說道。</br> 江澄立即答應道:“沒問題!”</br> 當他背著蘇常培出來時,蘇少卿忍不住追上來說道:“我也要去!”</br> “這……”</br> 江澄為難的看向她,丞相家中實在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br> 還好蘇常培是懂規矩的,他臉色一冷,鄭重的說道:“少卿,不要胡鬧,丞相家中哪是想去就去的,爹去去就回,你就在侍郎家中,保護好兩位夫人,要是我回來她們掉了一根頭發絲,拿你是問!”</br> 蘇少卿咬緊嘴唇,不情愿的說道:“那,孩兒便在這里等候爹回來!”</br> “好,不用擔心,爹很快就會回來。”</br> 蘇常培語氣緩和了一些。</br> 這時江澄已經將他背上了馬車。</br> 隨后馬夫揚起馬鞭,馬車便一溜煙的向丞相府上飛馳而去。</br> 看這馬夫駕車的速度,這次的事情應該十分緊要。</br> 三人端坐在馬車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br> 片刻之后,馬車停下。</br> 孫亮節和江澄攙扶著蘇常培一步一步走進了丞相府中。</br> “哎喲,兩位大人,你們可算來了,丞相大人已經催了好幾遍了,蘇大人,您怎么也來了?”</br> 等在門口的齊管家見到他們前來,頓時焦急的說道。</br> 然而蘇常培的出現明顯是他沒有想到的。</br> 蘇常培微微拱手說道:“齊管家,我是跟隨亮節兄和江侍郎一同前來拜訪丞相大人的,不方便嗎?”</br> “方便,方便,您快請進!”</br> 齊管家乃是察言觀色的好手,從江澄和孫亮節的眼神中便能看出蘇常培此次的作用非同尋常。</br> 等到三人來到大廳之后,便看到齊丞相正和王文亮正愁眉苦臉的談論著些什么。</br> 見到他們前來,齊丞相臉上的憂愁才稍微減弱了一些。</br> 等到他們落座之后齊丞相才向蘇常培開口道:“蘇尚書,我聽聞你得了重病,怎么會跟亮節和江澄在一起?”</br> “回稟丞相,下官并非染病,而是被人下毒,幸得亮節兄和江侍郎登門拜訪,這才救下了本官的性命!”</br> “中毒?你可是朝廷命官,誰敢對你下毒?”</br> “是沈思鶴!”</br> 蘇常培此次前來就是說這件事,所以根本沒有絲毫的掩飾。</br> 聽到他的話,齊丞相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br> 而王文亮這時也問道:“他也去找了你?為何他要獨獨給你下毒?”</br> 蘇常培苦笑了兩聲。</br> 他就知道來到這里會遭遇這樣的問題。</br> 于是他便開口將望星臺之事又說了一遍。</br> 當他講到沈思鶴讓他往望星臺工事當中塞二十個人的時候齊丞相頓時臉色大變,拍案而起道:“你說什么?”</br> 蘇常培被他嚇了一跳,劇烈咳嗽了兩聲才虛弱的回答道:“下官,下官說沈思鶴讓下官將二十名無戶籍在冊的人全部放入望星臺工事當中擔當高層!”</br> “望星臺,怎么又是望星臺?”</br> 齊丞相憤怒的錘了下桌案罵道。</br> 江澄和孫亮節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齊丞相話語中的信息。</br> 孫亮節當即詢問道:“丞相大人,這望星樓到底有什么古怪?”</br> “文亮,你將老夫剛才的話講給他們聽吧!”</br> 齊丞相臉色有些虛弱的對王文亮說道。</br> “是!”</br> 王文亮立即拱手答應,開口對他們說道:“在你們來之前,丞相大人已經將望星臺之事告知了本官!”</br> “丞相大人最近和御史大夫聯合查察各部奏折,今天早晨丞相大人受到了一份邊關來的奏折,寫下這份奏折的人乃是大司馬!”</br> “大司馬?他現在不是還在寒水關嗎?”</br> 江澄忍不住出口說道。</br> “沒錯,這份奏折就是從寒水關發來的,大司馬在奏折中說他和少司馬兩人發現最近這幾天頻繁有人通過望星臺工事開具的憑證出入寒水關,甚至來到了大魏境地?!?lt;/br> “他們覺得奇怪,然后便嚴加盤查寒水關內所有從望星臺工事上下來的人,發現他們竟然大多都是沒有戶籍,或者戶籍為假的流民!”</br> “什么?”</br> 他這一番話,瞬間驚呆了江澄三人。</br> 蘇常培更是皺緊眉頭說道:“望星臺工事所派去的人都是經過戶部和工部嚴加盤查的,怎么可能會莫名多出這么多的流民來?”</br>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br> “沒什么不可能的!”</br> 齊丞相這時出口打斷他的話說道:“本來老夫以為這件事的源頭出在你的身上,病重不過是個說辭。”</br> “現在看來,真正出問題的竟然是戶部尚書,真是沒想到,之前老夫和皇后費勁心力幫他籌錢渡過難關,到頭來,竟然還是他背叛了我們!”</br> 戶部尚書,江澄與他接觸的并不多。</br> 還是上次他給齊皇后出謀劃策的時候見過他幾面,不過那都是匆匆一見,根本無法判斷一個人的好壞!</br> 蘇常培和王文亮也是沉默。</br> 畢竟這種事情,誰都不好說些什么。</br> 不過如此一來,他們之間居然再度形成了微妙的三對三局面。</br> 齊丞相這邊有工部尚書,兵部尚書和刑部尚書!</br> 而御史大夫那邊則是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和禮部尚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