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飯菜上桌。</br> 江澄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肴，臉上的驚訝溢于言表。</br> “蘇大人，沒想到您的廚藝竟然如此精湛??！”</br> 蘇常培哈哈一笑回到：“侍郎謬贊了，不過是一些家常菜而已，年輕時家中不富裕，只能想辦法填飽肚子了！”</br> “快嘗嘗味道如何！”</br> 江澄也沒客氣，拿起筷子便夾了一筷子。</br> 蘇常培的手藝確實不錯，菜肴不僅看上去賞心悅目，吃起來更是軟糯可口。</br> “蘇大人好手藝，下官佩服！”</br> 江澄對此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之意，蘇常培也笑著連連擺手。</br> 很快五個人便圍坐在桌旁吃了起來。</br>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蘇常培突然端起一杯酒對江澄說道：“江侍郎，我和少卿在此打擾您和二位夫人許久了，明日我們便返回家中，不給您添麻煩了！”</br> “蘇大人何須如此著急？您住在這還安全一些，現在朝中局勢并不明朗，您要是回去萬一御史大夫那邊再有一些動作……”</br> 江澄沒有接著往下講，但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了。</br> 然而蘇常培對此卻毫不在意，呵呵一笑說道：“多謝侍郎關心，不過本官身為工部尚書，告病離職這么多天，工部上下也需要打理，至于沈思鶴那邊，他出什么招本官照單接著便是，總不能一直讓您保護我們吧！”</br> 蘇常培為人剛直，江澄今日才得以一見。</br> 于是他拱手說道：“既然大人都這么說了，下官也不好強留，您日后要是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吩咐，下官一定照辦！”</br> “哈哈哈，一定，一定，您這個朋友我也交定了！”</br> 蘇常培說罷和江澄碰了一杯。</br> 此時蘇少卿也端起酒杯看向江澄說道：“侍郎大人，以前小女多有冒犯，還請您不要見怪，這杯酒，我敬你！”</br> “蘇小姐巾幗不讓須眉，也是下官學習的榜樣啊，我和你共飲一杯?！?lt;/br> 此時窗外恰好刮來一陣涼風，將虛掩的窗戶給吹開。</br> 眾人感受到涼爽之意，紛紛側目看向窗口。</br> 小玉兒滿臉抱歉的說道：“對不起，我今日開窗通風，忘記關了！”</br> 說著她就要去關窗戶。</br> “玉兒姐姐，且慢！”</br> 江澄察覺到了什么，起身擋住了小玉兒，然后徑直來到了窗前向外看去。</br> 窗外依舊冰涼，突然，一點小小的雪花落在了江澄的頭頂上。</br> 他心中一喜，急忙沖身后眾人喊道：“下雪了！”</br>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雪。</br> 心中無比愉悅。</br> 蘇常培等人聞言也走到了窗邊，看著片片落下的雪花高興不已。</br> 很快雪便下大了。</br> 小玉兒和晴兒兩人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直接便跑到了雪地當中肆意玩耍。</br> 她們在宮中時也曾遇到過下雪天，但那時留給她們的回憶只是打掃積雪和嬤嬤的冷眼。</br> 哪里有現在這樣放肆和愜意！</br> 看著兩人歡快的模樣，蘇少卿眼中露出一抹羨慕之色。</br> 不管她之前表現出的是怎樣的男子氣概，但現在這些東西也一概消散了。</br> 此時，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br> 蘇常培看出了女兒眼中的羨慕，呵呵一笑說道：“少卿，去吧，陪兩位夫人玩玩！”</br> “父親，我……”</br> 蘇少卿本能的想要拒絕，然而看到蘇常培那慈愛的眼神時她又將后半句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br> 隨后點點頭便走出了房間和小玉兒晴兒一起欣賞這雪景。</br>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蘇常培突然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少卿這孩子，命苦啊！”</br> “蘇大人何出此言，下官看蘇姑娘還挺瀟灑的嘛！”</br> 江澄疑惑的看著蘇常培說道。</br> “呵呵，那都是被我給逼得啊！”</br> 蘇常培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我以前是個窮書生，空有一腔抱負，奈何沒有用武之地，所以當時最大的愿望就是將來有個兒子，好好教導他習文練字，往后做個好官，后來我考中進士，迎娶夫人過門，這才有了少卿，可惜夫人卻沒能保下來！”</br> 說到此處，蘇常培的眼眶竟有些濕潤。</br> 江澄也能理解他的難處，不由得搖了搖頭。</br> 這個世界的接生手段并不發達，生育之后很容易出現大出血的情況。</br> 對此江澄也沒什么很好的辦法。</br> 蘇常培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著往下講：“少卿從小身體弱，而且不喜歡看書，只喜歡舞槍弄棒，也是我當時對她的關注太少了，一門心思全放在李明軒身上，這才使得她從小便以男人裝扮示人，說到底，她也是個小姑娘而已！”</br> 江澄看著蘇少卿，重重的點了下頭說道：“蘇大人放心，以下官看來，蘇姑娘的品性要比李明軒強上十倍百倍！”</br> “哈哈哈，江侍郎說的是，我蘇常培前十多年都瞎了眼，從今往后少卿才是我唯一的女兒，不管旁人怎么看，她都是！”</br> 說罷，蘇常培便放聲大笑了起來。</br> 他的笑聲穿破了大雪，傳進了正在雪地中玩耍的蘇少卿耳中。</br> 她抬頭看向父親，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由衷的微笑。</br> 已經不知多長時間沒見到他這么開心的大笑過了。</br> ……</br> 雪越下越大，而夜也越來越深。</br> 此時，皇宮之內。</br> 天花苑上下燈火通明，但卻不見一個值班的侍衛。</br> 那鋪滿暖玉的湖底散發著淡淡白氣，將還未落下的大雪蒸發融化。</br> 踏！</br> 踏！</br> 踏！</br> 一陣腳步聲突然穿破大雪，從湖中亭臺當中傳來。</br> 很快一個人影便掀開紗幔走了出來。</br>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一雙虎目不怒自威，身穿一襲寬松的明黃龍袍，胸懷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鼓脹的肌肉。</br> 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壇酒。</br> 敢在宮中如此打扮者，除了當今的魏皇還能有誰。</br> 只不過此時的魏皇眼中沒有往日的那種暴虐和乖張。</br> 反而顯得無比冷靜和睿智。</br> 他提著酒，赤腳踩在雪地上向天花苑外走。</br> 他的腳步無比沉穩，絲毫不像醉酒之色。</br> 很快他便走出了天花苑，獨自來到了一處假山旁。</br> 此時一名老太監突然恭恭敬敬的從假山后面走了出來，拱手對魏皇說道：“老奴見過皇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