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br> 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當中,將大烏山上下照的一片透亮。m.</br> 兩名巡邏的土匪背著大刀長槍悄悄的從山上走下來,時不時還要停下從早已布置好的陷阱當中拿出一些抓到的野兔和野雞放進后背的籮筐當中。</br> 其中一名頭戴皮帽,身材矮小的土匪滿臉幽怨的沖身邊的大個抱怨道:“寨子里那么多人,憑啥就讓咱們兩個下來巡邏,他們就在寨子里喝酒吃肉?”</br> 他身邊的大個憨憨的笑了一下,撓撓頭說道:“初哥,你都說了一路了,我這耳朵聽得都癢癢的慌,你能不能換句話說?”</br> “嘿,連你都嫌老子煩了是吧?!”</br> 初哥惡狠狠的跳起來給了大個一巴掌。</br> 大個皮糙肉厚,挨了一巴掌也不覺得疼,反而笑呵呵的對初哥說道:“初哥,我沒嫌你煩,就是耳朵癢,要不你給我講個笑話吧?”</br> “講你個大頭鬼,趕緊巡邏完回去喝酒,凍死老子了!”</br> 大個神色落寞的答應了一聲,正想再說些什么,眼睛卻突然看到了遠處的山腳下。</br> 他揉了揉眼睛,隨后疑惑的說道:“初哥,好像有個人往咱們山上來了!”</br> “你什么眼神啊,咱們這剛剛下完大雪,誰不要命敢上山?”</br> 初哥嘴里說著不信,但眼神卻已經向那個方向看了過去。</br> 結果這一看他還真看到一個人影踏著白花花的雪地往山上來了。</br> 見狀初哥瞬間來了興趣,拿起長槍對大個說道:“他娘的,咱們哥倆這運氣夠好的,巡邏都能碰上落單的,咱們去打個秋風!”</br> “初哥,這都冬天了,打什么秋風?”</br> 大個撓撓頭,看向初哥問道。</br> 初哥一臉無語,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屁股罵道:“打秋風就是打劫,我們是土匪,不打劫打什么,快走!”</br> “哎呦,那你早說嘛!”</br> 大個莫名其妙挨了一腳,揉著屁股一臉幽怨的向山下走了過去。</br> 不過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山腳下,正好和上山的人打了個照面。</br> “站住,干什么的?!”</br> 初哥橫槍攔住此人的去路,一臉兇狠的說道。</br> 上山之人向上推了推大皮帽子,露出一雙清澈睿智的眼睛。</br> 看到兩人身上的打扮,他突然笑了笑說道:“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br> 此人正是獨自上山的江澄。</br>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么好,這才剛剛上山就碰到了土匪。</br> 初哥和大個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當即警惕的問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br> “呵呵,我是魏都來的趕路人,從此路過迷了路,所以想問問路!”</br> 聽到江澄的話,初哥冷笑了一聲說道:“小子,你當爺爺三歲小孩啊,方圓百里的人誰不知道我們這里是一條絕路,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從這里過?”</br> 江澄聞言從口袋中掏出一塊黃澄澄的金子放在兩人面前晃悠了一下說道:“我是從魏都來的,知道此處的規矩,不如你們行個方便,帶我去見你們寨主,事成之后這塊金子便給你們!”</br> 初哥和大個不過是土匪寨子當中最底層的兩個土匪,平日里見得最多的錢財便是銅板,連銀子都極少見到。</br> 此時一塊黃金擺在他們面前,兩人的眼睛就差沒黏在金子上面了。</br> “怎么樣,答不答應?”</br> 江澄淡淡一笑,將金子收了回去。</br> “他奶奶的,你是土匪還是老子是土匪,把你的錢給老子交出來!”</br> “否則……”</br> 初哥兇狠的沖江澄說了一句,手中的長槍也順勢頂在了江澄的胸膛上。</br> 然而江澄對此卻絲毫不懼。</br> 他無奈的笑了笑,隨口說道:“你們的選擇太不明智了,看來這十兩黃金跟你們沒關系了!”</br>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老子一槍捅死你,金子照樣是我們的!”</br>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初哥眼中閃過一絲兇狠,雙手用力就要捅死江澄。</br> 就在此時,他的槍尖卻像是突然撞到了一堵墻壁一樣,無論他怎么用力都難以向前前進半分。</br> 初哥心中一驚,急忙抬眼向前看去。</br>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槍頭正被江澄牢牢握在手中。</br> 而就是這輕輕的一握,就是他用盡全身力氣也難以撼動半分。</br> 驚慌之際,他急忙沖身邊的大個罵道:“你個傻大個,還愣著干什么,殺了他??!”</br> 大個被他一罵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舉起刀就向江澄沖了過來。</br> 可是大個還從來沒有殺過人,只顧著向前沖,卻沒注意腳下。</br> 撲通……</br> 他的腳尖踢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整個人頓時仰面撲在了雪地當中。</br> 見狀江澄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就你們這樣的也是土匪?”</br> 初哥也被大個丟光了臉面,憤怒的罵道:“你個廢物,快爬起來!”</br> “好,好!”</br> 大個急忙從地上爬起來。</br> 但因為剛才摔得實在太狠,他的臉上滿是血痕,顯得格外恐怖。</br> 隨后他看準了江澄,舉起大刀便向他的腦門劈了過去。</br> 江澄見狀伸出另外一只手將他的刀刃接住,同時另外一只握著長槍的手也突然發力,將兩人全部拖向了自己。</br> 撲通!</br> 撲通!</br> 兩人受不了如此大力的拉扯,瞬間便倒在了地上。</br> 江澄順勢將他們手中的兵器搶過來,反手架在兩人的脖子上問道:“現在能帶我去見你們寨主了嗎?”</br> “能,能!”</br> 初哥急忙點頭,大個見他點頭,也急忙附和。</br> “早這么配合不就完了嗎!”</br> 江澄把兩人的兵器丟到一旁,直接吩咐兩人前方帶路。</br> “大爺,您到底是哪路神仙啊,您說出來也好讓我們孝敬孝敬您??!”</br> 路上,初哥一臉諂媚的湊到江澄身邊問道。</br> 江澄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模樣,笑道:“我就是從魏都來的,怎么,還想打探打探爺的身份好以后報仇?”</br> “不敢不敢,跟您比起來我就是個屁,魏都里的都是大爺,我可不敢招惹!”</br> “呵呵,你這人倒還有點意思,專心帶路,等到了山寨見到大寨主我給你美言兩句,說不定他還能賞你倆錢!”</br> “嘶,您認識我們大寨主?”</br> 初哥頓時驚訝的問道。</br> “你說呢?”</br> 江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