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么人?!”</br> 京兆府衙門口的侍衛見到他們這一伙人烏泱泱的堵在門口,還以為他們是來報官的,當即便要上前來詢問。</br>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上源身邊,夫長便獰笑著從衣服中抽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長刀,重重的向侍衛劈了過去。</br> 噗!</br> 對此毫無準備的侍衛躲閃不及,長刀徑直砍進他的肩膀當中,瞬間便爆發出一串血花。</br> “啊——”</br> 侍衛慘叫一聲,急忙捂著傷口向后面連退了好幾步,最終踉踉蹌蹌的倒在了府衙門前的臺階上。</br> 其他侍衛見到夫長動手立刻圍攏過來將這名受傷的侍衛護在當中,同時將手中的兵刃對準了上源等人。</br> “這里是京兆府衙,你們膽敢在這里鬧事,難道不怕王法嗎?!”</br> 侍衛當中也有將軍,立刻便以嚴厲的話語警告他們。</br> 但上源等人本來就是來此鬧事的,哪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嚇唬住的。</br> 只見上源冷冷一笑,對這名將軍說道:“什么王法,從今天以后,我就是這里的王法!”</br> “你……”</br> 將軍還想說些什么,誰知上源竟然直接動手,手中的長刀在半空劃過一個完美的圓弧,直直的向將軍腰腹劃了過去。</br> 能在京兆府衙這種地方當差的將軍實力自然不會太差。</br> 只見這名將軍目光一冷,一把便將擋在身前的一名侍衛拉開,堪堪避過了上源這一刀。</br> 如果不是他這一拉的話這名侍衛勢必會死在上源這一刀之下。</br> 見狀將軍也終于反應了過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報官的,而是來鬧事的。</br> 他在京兆府衙當差這么多年,還是此一次見到有人敢來這里砸場子的。</br> 于是他便從身旁的侍衛手中接過了自己的兵器,一臉正色的看著上源說道:“我很佩服你的膽量,但到此為止了,本將軍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的!”</br> 說罷他便提著兵器主動向上源沖了過去。</br> 他不允許任何人從他看管的大門口走進京兆府衙之內。</br> 面對將軍的沖鋒,上源只是冷冰冰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刀甚至都沒有收回。</br>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是被將軍嚇怕了,準備束手就擒的時候夫長卻突然沖了出去,用自己手中的刀輕而易舉的架住了將軍的長槍。</br> “呵呵,殺你還用不著上源君動手,我來就行了!”</br> 說罷他便揮舞起手中的長刀,招招直逼將軍的各大命門。</br> 將軍急忙收槍回擋,連續擋開了他的幾刀之后冷聲道:“你算什么東西,本將軍單手亦可擒你!”</br> “看招!”</br> 將軍說罷竟然真的換槍,將雙手改成了單手,以一只手應對夫長的進攻。</br> 兩人實力相當,招式之間相差也并不多,所以斗起來一時難分上下。</br> 負責守門的侍衛也沒有閑著,而是和上源帶來的那些武士交起手來。</br> 堂堂京兆府衙門口一時間竟然亂成了一鍋粥,所有從此路過的百姓見狀都紛紛抱頭往家跑去,生怕此處的戰火會波及到自己。</br> 上源見狀冷笑了一聲,抬腳便要往府衙之內走去。</br> “大膽!”</br> 將軍怒吼了一聲,隨即便要上前阻攔。</br> 然而夫長又怎么可能讓他如此輕易的脫離自己的糾纏,當即便迎了上來。</br> 無論將軍此時多么著急,卻絲毫不能阻擋上源走進府衙的腳步。</br> 將軍心里知道,此時府衙內部空虛,府衙的官員以及大部分侍衛都隨同魏皇一起上了秋山,留在府衙內部的只有他們這些守門的侍衛和一位師爺。</br> 要是真讓上源進入府衙肆意妄為,那他這將軍也算是做到頭了!</br> 想到這里,將軍不顧夫長的糾纏,拼著受了一刀才從中脫身。</br> 他脫身后的第一時間便是持槍向上源沖了過來,隨之一個躍起,長槍彎折出一個驚人的弧度從天劈下。</br> 這一槍要是劈中,上源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要交代在這里。</br> 夫長見到這一槍也不由嚇得冷汗直冒。</br> 要是上源真的被這將軍傷到,他的罪名也是不小。</br> 可現在他就算是想攔也已經攔不住了。</br> 眼看將軍這一槍就要重重的砸在上源身上,上源卻突然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br> 緊接著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把黑漆漆的長刀便突然出手,一下就深深的刺入了將軍的小腹當中。</br> 噗!</br> 伴隨著一聲悶響,高高躍起的將軍就這么被上源挑在了空中。</br> 而他也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快速軟了下去。</br> 手中的長槍也隨之掉落在地。</br> “呵呵,魏國豬,不堪一擊!”</br> 上源手腕微挑,長刀便在將軍的胸前劃出一道長長的傷疤,隨即他整個人便跌落在地上。</br> 他的胸口處不停的冒出鮮紅的血,口中也滿是血沫。</br> 這名從軍多年的將軍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結局死去。</br> 他曾經上過戰場,也斬殺過實力遠超于他的高手。</br> 可那些都未曾讓他死去。</br> 真沒想到,他最終竟然會死在自己感覺最安全的地方。</br> 這也許就是命吧!</br> 將軍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金燦燦的京兆府衙四個字慘然露出一個笑容。</br> 這個他守護了小半輩子的地方,最終還是沒守住!</br> 他用力的伸出手,想去觸摸那個曾經觸手可及的牌匾,可現在卻變得這么遙遠。</br> 唰!</br> 一道刀光閃過,他那高高舉起的手臂被人一刀斬斷。</br>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斷臂掉落在身旁,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br> 因為他的眼皮已經開始漸漸變得沉重,好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覺。</br> 在他閉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耳旁好像閃過了一絲風聲。</br> 那不是尋常的微風聲音。</br> 而更像是什么東西從遠處飛射而來劃破空氣形成的聲音。</br> 這是什么?</br> 他想睜開眼睛看看,可無論他怎么用力都無法睜開,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br> 最終歸于沉寂。</br> 一位魏國的將軍,就這么死在了上源的手中。</br> 而這,也不過是他們計劃的剛剛開始而已。</br> 只是這位將軍不知道的是上源的腳自此就再沒有踏進過京兆府衙一步,他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