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閹人,可敢與我對詩!”</br> 屠彪滿臉橫肉。</br> 一臉黑鋼髯猶如鋼針,恰似鐵線。</br> 站到江澄面前足足比他高出半頭有余。</br> 江澄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能夠感受到這家伙的實力絕對在武師之上!</br> 這要是在外面,江澄興許還會怕他幾分。</br> 但這里可是御書房。</br> 據說魏國皇帝乃是當代武夫第一人。</br> 屠彪要敢在這里對他動手那就是不要命了。</br> “有何不敢?請先生賜教!”</br> 江澄不卑不亢的站在屠彪面前。</br> 伸手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br> 屠彪也不矯情。</br> 直接開口道:“老子前半生跟著大司馬縱橫沙場,殺敵無數,之后接觸詩篇,最擅長的便是沙場詩。”</br> “你個閹人,一輩子都上不了戰場,老子便讓你在詩句上感受感受沙場的壯闊!”</br> 屠彪不屑的看了江澄一眼。</br> 在他眼里江澄只不過是個隨手便可以碾死的螞蟻。</br> 只要他拿出半分實力來,江澄就會乖乖認輸。</br> “我雖未曾上過戰場,但早已對戰場有所向往,先生且來便是!”</br> “好,那你可以聽好了!”</br> “孤城屹立萬川間,旌旗數萬破蒼穹。但有一日斬敵首,三軍共飲負沖江?!?lt;/br> 負沖江乃是魏國和周國之間的一條河流。</br> 屠彪作的這首詩,意有所指!</br> 但不得不說這首詩作的很好。</br> 就連皇帝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br> “屠愛卿有心了!”</br> “多謝皇上稱贊,都是大司馬教得好!”</br> 屠彪向皇上拱手道。</br> 然后他又看向了江澄。</br> 洋洋得意道:“閹人,你可能對得上這首詩來!”</br> “我可以一試!”</br> “你盡管試,要是能作出如我一般的詩句,算你厲害!”</br> 江澄緩步在御書房內走了幾步。</br> 腦中瞬間冒出了一首詩來。</br> “先生且聽好!”</br>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lt;/br> 這首陸游的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最適合拿出來應對屠彪的詩。</br> 他的詩磅礴有力,一看就是久經沙場之人寫出來的。</br> 而這首詩則處處透露出居于后方尚思保家衛國之人的滄桑。</br> 兩首詩意境不一,但彼此之間卻又有一種相濡以沫之感。</br> 聞聽此詩。</br> 閉目養神的許書澈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br> “果然好詩!”</br> “好一個鐵馬冰河入夢來,沒想到江總管還是一位鐵血男兒!”</br> 沈思鶴有些意外的道。</br> 他和大司馬一派雖有些親近。</br> 但關系并不怎么友好。</br> 而屠彪更是最忠心于大司馬的人。</br> 所以沈思鶴倒也樂得看他吃癟。</br> 皇帝這時也對江澄所作的詩贊不絕口。</br> “沈愛卿所言非虛,江總管果然有大才!”</br> “多謝陛下夸贊!”</br> 江澄不敢有絲毫放松,恭敬的給皇帝行了個禮。</br> 到現在大家都已經看出了江澄確實有真才實學。</br> 讓他迎戰上官白文并沒有什么異議。</br> 但唯獨屠彪滿臉不服。</br> 大聲喝道:“你這閹人,這首詩怎么可能是你作出來的,你一定是抄襲了別人的詩句!”</br> “屠彪,注意你的言辭!”</br> 沈思鶴一臉怒意,厲聲呵斥屠彪。</br> 對于他們這些文人來說。</br> 最聽不得的就是抄襲兩個字。</br> 屠彪今天能說江澄抄襲,明天就能以同樣的方式說他們。</br> “給江總管道歉!”</br> “給他道歉?憑什么?”</br> 屠彪一臉蠻橫,雙眼直視著沈思鶴。</br> 就是不愿意道歉。</br> 江澄見此情形心中反倒安心了。</br> 這屠彪表面大大咧咧的,心思無比單純。</br> 這樣的人沒什么心機。</br> 和沈思鶴這種人比起來更讓人安心一些。</br> 于是他趕忙開口道:“沒關系,屠先生開心就好!”</br> “哼!”</br> 他為屠彪講話。</br> 但屠彪并不領情。</br> “閹人,可敢再跟老子對一首詩!”</br> “這首詩你若能對上來,老子便給你低頭認錯?!?lt;/br> 眾人見屠彪不依不饒,也不再勸阻。</br> 畢竟就連皇帝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br> “屠先生盡管出題就是!”</br> 江澄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狀態。</br> 對著屠彪頷首致意!</br> “好,你且聽好!”</br> “鱉長四腳走八方,犬生四足聞穢香。鱉無陽根一團肉,犬無肉柱為母狼!”</br> “哈哈哈哈……”</br> 屠彪念完之后開懷大笑。</br> 他這念得根本就不是詩,而是一組順口溜。</br> 借王八和狗來罵江澄是個閹人。</br> 在場眾人都是文壇大家。</br> 自然聽得出其中意味。</br> 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屠彪的鼻子罵道:“屠彪,你太放肆了,居然敢在御書房念此等腌臜之詩!”</br> “呵呵,王大人,這詩腌臜嗎?”</br> 屠彪滿臉不屑的看著王大人。</br> “有時間您可以到軍中看看,那些士卒說的話可比這要腌臜數倍!”</br> “你……強詞奪理!”</br> “這里不是軍營,而是皇上的御書房。”</br> “皇上,屠彪目無王法,敢在御書房大放厥詞,請皇上處罰!”</br> “請皇上處罰!”</br> 看著他們如此激動。</br> 皇帝只是哈哈一笑。</br>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且聽江總管的詩句如何!”</br> 經他這么一提醒。</br> 眾人這才幡然醒悟。</br> 他們只顧著譴責屠彪。</br> 居然忘了江澄。</br> 只見江澄此時收起了笑容。</br> 眼神冰冷的看著屠彪。</br> 他可以忍受屠彪的為難。</br> 但他所作的詩已經不是為難那么簡單了。</br> 換做是誰。</br> 也不會愿意被人罵成狗和王八吧。</br> “屠先生作的一首好順口溜。”</br> “那在下也回你一首順口溜便是!”</br> 江澄幾乎不假思索的便將順口溜給念了出來。</br> “天上鴻雁排排飛,地上烏鴉緊緊追。不料地上坑一個,摔得滿臉黑毛飛!”</br> “閹人好膽!”</br> 屠彪聽到這首順口溜。</br> 眼睛瞪得老圓。</br> 上前幾步就要去抓江澄的衣領。</br> 這時候端坐于書桌后的皇帝輕輕扣了一下桌案。</br> “放肆!”</br> 兩個字剛出口。</br> 屠彪的臉色便突然漲的通紅。</br> 撲通一聲跪倒在江澄面前。</br> “給江總管道歉!”</br> 皇帝淡淡的開口。</br> 語氣中沒有一絲情感。</br> 屠彪卻嚇得滿頭大汗。</br> 趕忙給江澄磕頭。</br> “江總管,在下認輸了,對不??!”</br> 江澄也見好就收。</br> 伸手將屠彪扶起來。</br> “屠先生好文采。”</br> “不敢當,不敢當!”</br> 見兩人已無針鋒相對的架勢。</br> 皇帝微微點頭。</br> 然后說道:“江總管,你的表現令朕十分意外,回去好好準備和周國的文斗,事后朕重重有賞!”</br> “你可是朕的殺手锏,想想到時周國那群叛逆知道勝他們的是個閹人,朕就滿心歡喜!”</br> “奴才遵旨!”</br> “陛下圣明!”</br> “朕有些累了,你們先下去吧?!?lt;/br> “遵旨!”</br>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從御書房內走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