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陽光正好。</br> 江澄走到半路。</br> 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br> “嗯?怎么是你?”</br> 江澄頗感意外。</br> 因為攔住他的不是別人。</br> 而是公孫才女。</br> 今天她穿著一身潔白素裙。</br> 高豎的發髻上佩戴著一支瑩白發簪。</br> 整個人宛如一朵待盛開的白蓮花一般。</br> 江澄還是第一次在宮中見到公孫才女,所以有些疑惑。</br> 公孫才女見到江澄。</br> 雙頰微微一紅。</br> 怯生生說道:“對……對不起!”</br> “干嘛道歉?”</br> 在江澄的記憶中。</br> 公孫才女應該是冷艷不可方物的性格。</br> 今天怎么盡顯小女兒姿態。</br> 見他以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br> 公孫才女趕忙解釋道:“昨日在金鑾殿上,我未經先生允許念了您的詩!”</br> “今日有城中大家前來,想將這首詩印刷成冊。”</br> “我本想告知這首詩并非我所作,卻遭老師阻攔。”</br> “現如今城中皆知這首詩乃我所作,所以我特來請先生見諒!”</br> 聽到公孫才女的話。</br> 江澄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她在金鑾殿內所念的《關雎》!</br> 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來買斷版權了。</br> 不過想想也是。</br> 畢竟皇城中待嫁閨中滿目懷春的少女比比皆是。</br> 《關雎》的銷量一定不錯。</br> 銷量……</br> 江澄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br> 然后看向公孫才女:“無妨,就是不知道城中大家給了你多少錢!”</br> 雖然江澄身在皇宮。</br> 平時根本用不到錢。</br> 但有一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br> 那就是關于銀蠶絲的事情。</br> 上次和王小彪洗澡之時。</br> 江澄曾詢問過他關于銀蠶絲的事情。</br> 據王小彪所說。</br> 這銀蠶絲雖然是魏國產物。</br> 但產量極低,且價格極高。</br> 一匹布可以賣到一千兩白銀。</br> 就這還是最低價。</br> 有些不差錢的主顧還會加價。</br> 只為能穿上一件銀蠶絲所織成的衣服。</br> 江澄為了能讓小玉兒和晴兒都穿上絲襪也是拼了。m.</br> 興許是沒想到江澄會問錢財的事情。</br> 公孫明月眨巴著眼睛愣了好長時間。</br> 反應過來之后才說道:“具體的數字我也不知道,這些都是老師在談,不過我拿到的應該不會低于五千兩,我愿意都給先生!”</br> 嘶……</br> 五千兩。</br> 江澄心中一陣驚訝。</br> 他在宮中當太監總管。</br> 一個月也才五兩銀子。</br> 這已經是很豐厚的俸祿了。</br> 但沒想到就這一首詩就能賣五千兩。</br> 那可是他一千個月的俸祿啊。</br> 可想而知。</br> 那個買詩的大家能賺多少。</br> “額,不用不用,你我還是對半分的好!”</br> 江澄摸了摸鼻子說道。</br> 五千兩銀子,就算全兌換成銀票他也藏不住。</br> 還不如給公孫明月一些。</br> “先生,這……”</br> 公孫明月面露疑色。</br> 她本以為江澄聽到這件事后會勃然大怒。</br> 但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如此平淡。</br> 現在居然還愿意跟自己五五分成這筆錢。</br> 他難道對錢沒有興趣?</br> “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不過我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一下!”</br> “先生請講!”</br> 公孫明月趕忙說道。</br> “額,你能不能把我那兩千五百兩銀子買一些銀蠶絲!”</br> “當然可以,不過先生要這布料作甚?”</br> 公孫明月知道江澄在宮中,穿的衣服都是發的。</br> 要銀蠶絲干什么?</br> 江澄干咳了兩聲。</br> 掩飾自己的尷尬。</br> 他總不能告訴公孫明月是買來做絲襪的吧。</br> “這個,我在宮中,要銀子沒什么用!”</br> “倒不如用這銀子買些銀蠶絲,我聽說這東西保質著呢。”</br> “等我哪一天出宮去了,還可以將這布料賣掉換錢!”</br> 公孫明月點了點頭。</br> 這個理由倒是十分令人信服。</br> “先生多慮了。”</br> “現如今您可是魏國夫子,就算出宮,也不用買布賺錢!”</br> “以后的事情誰說得準,還麻煩公孫才女將這件事放在心上。”</br> “學生一定牢記在心!”</br> 見事情處理了。</br> 江澄心情大好。</br> 沒想到今天還有意外收獲。</br> 想想晴兒和小玉兒那雙大長腿穿上絲襪的樣子。</br> 咦……</br> 光是想想,江澄就不忍不住想流口水。</br> “額,我現在要去內侍省報道!”</br> “公孫才女還有什么事情嗎?”</br> 有這耽擱的時間。</br> 他都能走到內侍省了。</br> 公孫明月趕忙拱手道:“學生無事了,叨擾先生!”</br> “沒事沒事!”</br> 江澄擺擺手。</br> 徑直向內侍省走去。</br>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公孫明月。</br> 只見公孫明月依舊站在那里。</br> 亭亭玉立。</br> 以后做絲襪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給她做一條。</br> 這么長的腿。</br> 不穿絲襪可惜了!</br> 還有齊皇后,懿貴妃,菲兒公主……</br> 光是想想都興奮。</br> 不過這么多人,一匹布肯定是不夠的。</br> 還是要努力賺錢買布才行啊。</br> 不過片刻。</br> 江澄便來到了內侍省。</br> 在一名小太監的引薦下。</br> 他走到內堂。</br> 見到了現任的大總管。</br> “咦,怎么是你!”</br> 江澄看到大總管時不由得大為吃驚。</br> 這個人居然也是個熟人。</br> 正是那天來傳旨讓他去御書房的紫袍太監。</br> 那天江澄還告訴他吃野參的事情。</br> “哼,可不就是咱家嗎!”</br> “江總管,恭喜了!”</br> 大總管從鼻孔中冷哼了一聲。</br> 雙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怒火。</br> “咳咳,僥幸,僥幸而已!”</br> “您這僥幸可不一般吶,一步登天!”</br> 大總管冷聲嘲諷了一句。</br> 然后用眼神狠狠的剜了江澄一眼說道:“咱家把大總管的活兒給您交代一下就走了!”</br> “來吧!”</br> 說著他就要帶著江澄往外走。</br> “誒,等等等等!”</br> 江澄趕忙攔住他。</br> 大總管回頭看著他,不耐煩的說道:“嘛呢?”</br> “嘿嘿,總管,我這資歷尚淺,恐怕沒辦法勝任大總管,要不還是您來做這大總管!”</br> “嗯?你想犯欺君之罪不成!”</br> “不敢不敢,不過凡事總有個變通。”</br> “往后我是名義上的大總管,具體事務還是您管,只要咱倆不說,誰知道!”</br> 聽到江澄的話。</br> 大總管的眉毛不由得跳動了一下。</br> 要知道他剛坐到這個位置上不過幾個月而已。</br> 還沒過癮呢。</br> “這……行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