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br> 本來已經躺下的狄英瞬間來了精神。</br> 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br> “快說快說。”</br> “正好睡不著呢！”</br> 江澄此時也睜開了眼睛。</br> 好奇的看向肖千秋所在的方向。</br> 興許是感受到了兩人的目光。</br> 肖千秋索性也坐了起來。</br> 三個人就這樣在黑暗中默默的望著彼此。</br> “我的這條消息來源和老狄的消息來源差不多！”</br> “不過我的是一個親戚告訴我的。”</br> “他家就住在隴西道，曾經也是災民中的一員，不過現在全部轉移進寒水關內了！”</br> 他說的這些江澄也知道。</br> 就是齊丞相來治理隴西道旱災時的事情。</br> 肖千秋聽兩人都沒說話便接著往下講。</br> “我聽他們說隴西道有一小部分災民跟隨叛軍頭子投靠了周國，現在就在拒北關內！”</br> “啊？”</br> 狄英的疑問在黑暗中響起。</br> “不對啊，我聽說老師已經把所有的叛軍頭子都給殺了啊。”</br> “又有個新的叛軍頭子了？”</br> 聽到他的疑問。</br> 肖千秋立即回應道：“不是，叛軍頭子一直都是一個人，不過他好像沒死，還蠱惑災民和他一起叛逃。”</br> “原來是這樣，那拒北關中的戰力確實不容小覷！”</br> 江澄也點了點頭。</br> 心中暗贊自己和這兩個人在一起果然是正確的。</br> 至少知道了這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情。</br> 以后戰場上萬一發生什么變故他也好及時作出應對。</br> 三個人又交談了一番。</br> 直到外面徹底歸于寂靜才緩緩睡了過去。</br> 在夢中，江澄和遠在千里之外的小玉兒和晴兒共赴巫山一番。</br> 這才緩緩醒來。</br> 此時外面天色微亮。</br> 深秋的涼氣夾雜著淡淡的草腥味從窗戶縫里擠進來。</br> 吹得江澄瞬間有了精神。</br> 眼看狄英和肖千秋兩人還沒醒。</br> 他便獨自穿好衣服下床出去。</br> 屋外的涼氣更甚。</br> 此刻已經有不少士兵開始集結巡邏。</br> 見江澄出來。</br> 一個士兵趕忙跑上來小聲說道：“江夫子，大司馬有請！”</br> 大司馬？</br> 江澄一愣。</br> 這一大早的大司馬找他干什么？</br> 兩個人又不熟。</br> 不會是想替李純陽出頭吧？</br> 想到這里江澄不由得心底發寒。</br> 據傳大司馬的武力值只遜色于魏皇少許。</br> 他要真想找自己的麻煩。</br> 那還真不是好處理的。</br> 就在江澄猶豫的時候。</br> 另外一個小兵也跑了過來。</br> “江夫子，齊丞相有請！”</br> 好嘛。</br> 要不來都不來。</br> 要來就都來。</br> 江澄面露難色的看著兩個拱手的小兵。</br> 隨后一咬牙，對大司馬的士兵說道：“老師相召，不可不去，請代我向大司馬問好。”</br> 說罷。</br> 江澄便跟著小兵大跨步向齊丞相的居所走去。</br> 大司馬的士兵并沒有阻攔。</br> 而是目送江澄離開后才緩緩向另外一邊走了。</br> 在士兵的帶領下。</br> 江澄一路穿過大街小巷。</br> 昨天來的時候沒有注意看。</br> 現在才發現寒水關中還有不少的平民。</br> 但這些人大都躲在破舊的房屋內。</br> 透過門縫和窗戶上的窟窿偷偷向外看。</br> 江澄注意到這些人當中不乏衣著華麗者，也有衣著單薄，老態龍鐘者。</br> 但他們的臉上此刻都有著同樣一種表情。</br> 那就是恐懼。</br> 大多數人的眼珠都是紅的。</br> 神情憔悴到了極點。</br>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齊丞相的住處。</br> 和剛才街道上的情況不一樣。</br> 齊丞相的住處光鮮華麗。</br> 絲毫不像身處戰爭中的住所。</br> 江澄并不是悲天憫人的圣人。</br> 但看著面前的繁榮，再看看身后的蕭瑟。</br> 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噓。</br> “江夫子來了，丞相正在用膳，吩咐您來了直接過去就行！”</br> 一個長相富態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對江澄說了一聲。</br> 隨后便由他帶著江澄向齊丞相用膳的地方走去。</br> “丞相，江夫子到了！”</br> “哦，快進來坐！”</br> 正在吃飯的齊丞相不顧形象的請江澄坐下。</br> 然后將面前的一碗米粥推給江澄。</br> “先吃飯，待會我們再去面見皇上！”</br> 江澄并沒有推脫。</br> 端起飯碗就吃了起來。</br> 雖然只是一碗小小的米粥。</br> 但其中卻放了七八味名貴的食材。</br> 從外表上看看不出來，但一旦吃到嘴里感覺便截然不同。</br> “聽他們說，大司馬的人找過你了？！”</br> 齊丞相將最后一口米粥喝下。</br> 拿過一旁的毛巾一邊擦嘴一邊問道。</br> 他問的隨意。</br> 但江澄的心中卻是一顫。</br> “嗯，找過了，但就說了一句話。”</br> 他依舊低頭喝著米粥。</br> 言語中沒有絲毫破綻。</br> “李劍這個人雖是武官，但心思縝密絲毫不在老夫和沈思鶴之下，以后你當少與此人來往！”</br> “是，學生記住了。”</br> 江澄也喝完碗里的米粥。</br> 鄭重的對齊丞相說道。</br> “哈哈哈，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上了賊人的當。”</br> “吃飽了嗎？沒吃飽就再來一碗！”</br> “多謝老師，學生吃飽了！”</br> “沒吃飽也沒關系，等你巡視回來，老夫還有美食佳肴等著你。”</br> 說罷齊丞相便咧開一張大嘴笑了起來。</br> 見兩人吃完早膳。</br> 丞相府中的仆人適時的端上來兩條熱騰騰的毛巾。</br> 江澄和齊丞相分別擦過雙手之后便相伴走了出去。</br> 此刻太陽正好高高升起。</br> 照耀的寒水關內一片金黃。</br> 齊丞相和江澄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來到了寒水關北城門。</br> 從這里出去往前五十里便是周國的門戶大關。</br> 拒北關。</br> 此時北門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m.</br> 其中最為耀眼的一人當屬一名身穿黑甲，身后披著血紅斗篷的中年將軍。</br> 幾人見到齊丞相來到，紛紛拱手作揖。</br> “齊丞相！”</br> “嗯，大家免禮。”</br>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弟子，江澄。”</br> “這次陪同皇上出城巡視的任務由他代替我。”</br> “齊丞相，這件事您可和皇上商量過了？”</br> 那名中年將軍不卑不亢的說道。</br> 江澄站在他的面前，能夠深深的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鐵血戰意。</br> 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頭雄獅一般。</br> “呵呵，多謝少司馬提醒，等皇上來了之后我自會向他解釋其中緣由。”</br> “還望少司馬理解！”</br> 少司馬？</br> 江澄不由得看向這個中年將軍。</br> 原來他就是當今大司馬的兒子，李純陽的親爹。</br> 少司馬李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