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客官，今日也打包？”店長見了衛熙良，笑著說。
    “是，給你一兩銀子，先給我做！”衛熙良著急道。
    “喲，一兩銀子都能包了半年的飯錢了！”店長喜笑顏開道。
    “快做！”
    “怎的，今日怎么這么著急？”
    “給他買的胡餅不好吃，正生氣呢。”
    “客官懼內啊？”店長笑呵呵的說，“您對您的娘子真是寵愛有加，不然也不敢跟您發脾氣不是。”
    “娘子？”衛熙良愣了愣說。
    “不是娘子嗎？”
    衛熙良笑了：“是。”
    端了馎饦回來，衛熙良還沒放下就忙著解釋：“這馎饦里頭有湯，我怕太著急了就灑了，所以來的慢些，等著急了嗎？”
    慶鶴卻已經坐在板凳上，枕著胳膊睡了。
    衛熙良輕輕把碗放在桌上，小心地推了推他：“鶴兒，給你買的馎饦來了。”
    慶鶴睜開眼，下意識道：“熙良……”
    衛熙良像是被什么給打了一下，愣了許久才應：“哎。”
    “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啊，你還沒吃呢，我就對你發脾氣。”慶鶴小聲說。
    “怎么會呢，本來就是我不對，我都沒嘗一口就帶回來了。”
    慶鶴把碗推到他面前，說：“你先吃吧，你吃飽了剩下的再給我就行。”
    “怎么就吃剩下的，我不餓。”衛熙良又推回去，“快趁熱，吃完了這碗我還要還給店長呢。”
    “你真的不餓啊？”慶鶴夾了一些放在他嘴邊，“吃點吧，怎么會不餓？”
    衛熙良笑了，把他夾起來的面吃掉，催促道：“你快吃！”
    慶鶴吃了幾口，低著頭道歉：“對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我只是……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有的時候就會突然……突然很討厭你，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一定是我的問題，我只是想說，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很討厭他么。
    那也正常啊，寧愿死都不愿和他多待一分一秒。
    衛熙良笑了笑，看著他沒說話。
    “我方才的話確實，很……不好聽，我，熙良，我……”
    “我知道，沒關系的。”
    “也不知道那次打架是怎么打的，竟然會讓我變成這樣。”慶鶴有些苦惱，“可也奇怪，都打成了這樣，我身上卻沒有傷痕。”
    “嗯。”衛熙良舔了舔嘴唇，看向別處。
    慶鶴的反應已經有所恢復了。
    等他徹底好了的那天，還會乖乖的和他一起睡同一張床，放心的吃他買來的飯食么？會心平氣和的和他坐下說話，認認真真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嗎？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個足夠狠毒的人。
    衛熙良揉了揉慶鶴的頭，笑的溫柔。
    “均散菇的粉末……”衛熙良翻出來他的藥盒，用小勺挖了一些出來。
    均散菇，由其名也可推測一二，人吃下去以后會神智散去，整日混混沌沌的，吃的少只是反應遲鈍，再多些便會癡呆癡傻，過多了則會發瘋。
    衛熙良的心臟開始狂跳。
    ……還是不要這么多。
    他倒回去一些。
    然后，他拿著剩下一半的粉末，用紙包好，出去買了粥，把均散菇粉末撒進去，攪拌均勻。
    “乖鶴兒，給你買了甜粥喝！”
    慶鶴高高興興的迎接他，把碗端過來，又先遞在他面前：“你先喝！”
    “給你買的，我不愛喝……甜粥。”衛熙良的目光不敢再和他接觸。
    慶鶴端著碗，一口一口的喝下去，舔了舔嘴唇：“今日的粥味道有些怪異！”
    “是、是嗎？”衛熙良低著頭，“可能是……糖放的少些吧。”
    “你真的不要嗎？奇怪，你都喜歡吃什么啊，你說，我也有銀子的，我也可以給你買！”
    衛熙良帶著慶鶴出去逛了逛，回來以后就哄著他睡了。
    “你要不要睡？我們一起！”
    衛熙良笑的有些不自然，說：“我去摘點梅花，你沒吃過梅花做的點心吧？”
    “沒有！”
    “先睡吧。”
    看著慶鶴的睡顏，衛熙良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以前從沒用過均散菇粉末，雖然知道其藥性，卻對其用量記得不甚清楚。他在怕什么呢，只是一個下人罷了，若是他失手用多了量，瘋了……就瘋了。
    他做什么要為了一個下人緊張至此。
    他沒有必要這樣害怕。
    癡了傻了或瘋了，都……隨便。
    都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