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倉庫是海洋水產的屠宰區。”

老約翰手里提著一盞提燈，朝一片油膩膩的地面投去燈光。

海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屠宰區里的氣味著實不好聞。

再加上從天花板上垂落的掛鉤，還有掛勾上吊著的血絲，這地方不用來拍上幾季恐怖片都可惜了。

“上早班的屠宰工人在早上4點鐘就會來到這里。”

老約翰走在前面，帶上任少川前往下一站。

“屠宰區旁邊就是加工區。把屠宰好的魚做成肉干或者是包裝成箱，就在這里進行。”

老約翰用鑰匙打開另一間倉庫的大門，用提燈晃了晃里面的場景：

“這里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也就些砧板、剃刀之類的，我們每晚只會過來看兩次而已。”

“你說的值錢的東西，是指從海底遺跡里打撈的古文物嗎？”任少川打趣了一句。

老約翰憨態可掬地笑了起來，“那些東西可用不著我們來看管，海隼幫把它們像寶貝一樣呵護著。”

老約翰往不遠處的倉庫一指：

“那里，1，2，3，4，四間連起來的倉庫，我們每晚都會逛上好幾遍。”

老約翰帶著任少川走過去，打開了其中一間倉庫的鐵門。

一股濃郁的氣味瞬間從密不透風的倉庫里散發出來。

各種香氣混雜在一起形成的香氣浪潮，差點兒把任少川的鼻子給沖得宕機。

“這是存放香料的倉庫。”

老約翰指向倉庫里的第二道鐵門：

“打開這扇門之后，往下走就是地下倉庫。那里囤放著所有香料商人寄存在這里的香料。我們一般不會去地下倉庫的，只要站在倉庫大門這里，確認地下倉庫的鐵門是關著的就行了。”

老約翰拉上倉庫鐵門，把門鎖得嚴嚴實實的。周圍的空氣很快就變得清新起來。

他指了指第二間倉庫：

“那間倉庫，我們都知道很重要，但不會走進去看的，頂多在外面轉一圈。”

“哦？為什么？”

老約翰用手臂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

“倉庫里囤放著管制類藥品和藥材。商會聘請了專門的管理員24小時看管藥品和藥材，不準許我們接觸那些東西。”

任少川一抬眉毛，“哦~我知道了。”

萬萬沒想到，倉庫區里竟然就保存著管制類藥品和藥材，這在克里特的記憶里可沒提到過。

任少川還以為這些受到管制的東西，會被存放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呢。

說不定，龍眠草和白喉草就會出現在這兒..

任少川暗自點頭，對這地方多留了個心眼。

老約翰想不到身邊警員的心思，他朝著倉庫二樓有燈光的窗戶指了指：

“您要上去和商會的管理員們打聲招呼嗎？”

任少川搖搖手：

“不用了，隊長還沒正式下達任務指令。如果隊長要求我和管理管制品的管理員接觸一下的話，我會在明天下午去找他們的。”

“好，您跟我來。”

老約翰走向第三間和第四間倉庫。

這兩間倉庫，一個囤放工藝品，一個囤放與航海、打撈有關的工具。

把這四間倉庫看完之后，任少川便對整個倉庫區的布局有了完整的認識。

倉庫區靠近百貨區的地方與水產有關，即屠宰區和加工區。

再往東邊走，便是囤放香料、管制藥品和藥材、工藝品、工具的倉庫了。

再再往東邊走，依次會經過老約翰打牌的牌桌和海隼幫的地盤。

除海隼幫的地盤以外，倉庫區的其它區域都在巡邏范圍內。

任少川的任務就是看好這些區域。

“那么，老約翰，今晚就到這吧。”

任少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和他們打牌吧。明天傍晚的時候我再過來。”

老約翰熱情地抬起手臂，朝著南方比劃：

“好嘞。您慢走。倉庫區的南邊有一個出口，那是給工人們用的。您可以從那里出去，省得繞路從百貨區走了。”

任少川告別了老約翰，獨自走向南邊的出口。

…

午夜0點。

任少川搭乘公用馬車來到治安署門前。

這是一座“T”字形結構的五層樓房，正門屋頂上插著格麗桑納城的旗幟和治安署的旗幟。

任少川按照克里特的記憶，找到了大樓側面的側門，在門衛的帶領下步入了警員們的宿舍樓。

一番折騰之后，位于4樓的4112號小隔間，就成為任少川今夜的落腳點了。

小隔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張用床當作椅子的書桌，以及一個用床板當作頂蓋的衣柜。

床頭和書桌共用墻角的壁燈。

盥洗室和淋浴室則是公用的。

如此簡陋的環境，卻讓任少川感到舒適。

從穿越以來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躺在名為“床”的東西上面。

屬于生者的肌肉疲憊和精神倦怠，在他躺在床上的時候襲來。

疲憊與倦怠，往往會釀造出名為“酣睡”和“神清氣爽”的東西，那是獨屬于生者的滿足感和快樂。

亡靈不用睡覺，也就無從享受大夢初醒的感覺了，不免是種遺憾。

而投影到生靈身上體驗睡覺的過程，無疑是一種回味了。

“活著的軀體還是有些優勢的。”

任少川躺在床上，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頭：

“鍛煉能夠刺激肌肉快速生長。鍛煉的過程中雖然會有些酸痛，但用汗水換來的不僅僅是肌肉力量的提升，還有更加堅定的意志力。

“麗桑卓，你說人們在鍛煉或者減肥的時候，為什么一定要承受肌肉酸痛的折磨呢？要是把這種感覺替換成輕微的快感，那不就人人都會癡迷于鍛煉和減肥了嗎？”

【這事你得問去索忒修克斯，祂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了人類。我只是一個2級神力的小巫妖，哪會知道祂的想法。】

麗桑卓的語氣依舊溫和，似乎很難對平淡的事情提起興趣。

聯想到她在介紹雙月女士和永恒烈焰時興致高昂的樣子…

或許只有當眼前的事物直接涉及某位神祇且有利可圖時，她才會精神抖擻吧…

【不過..以前確實有人這么做過..】

“嗯？做過什么？把鍛煉和減肥時的負面反饋替換成正反饋嗎？”

【是的。讓我想想，那件事是怎么開始的..】

麗桑卓思索著說道：

【每個種族的種族真神，都給自己的種族編織了一條途徑。索忒修克斯編織的人族途徑是「帝皇」途徑。

【這條途徑不停地被索忒修克斯修改，祂想要找出一種能夠長久存在下去，而且還會自行根據人類的生活狀況發生變化的「帝皇」途徑。

【為此，索忒修克斯從奧伯拉大陸上晉升了一批人類國王，這些人成為了索忒修克斯的幕僚。

【其中一個幕僚就和你產生了一樣的想法。

【他認為，操練士兵會讓士兵感覺疲憊。如果能讓士兵以操練為樂，那么在作戰時，他們爆發出來的戰斗里就會更高。】

任少川聽得入神了，麗桑卓的聲音在他的腦中繚繞。

【索忒修克斯覺得他的提議有點意思，便給了他一些權力，準許他在一些犯人身上做實驗。

【結局很不好。

【快樂令人類癡迷和向往，會使人成癮。哪怕只是一丁點快樂，也會被欲望無限放大。以操練為樂的士兵，在操練時極度狂熱，而在不操練時，則展現出了強烈的戒斷反應。

【最終，這幫士兵因為冒犯幕僚，而被索忒修克斯封印到了「亞空間」里。】

任少川一愣：

“亞..空..間？”

【嗯？你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哦，也對，你的靈性還不足以溝通「靈界」，不知道「亞空間」才是正常的。】

麗桑卓莫名地笑了笑：

【等你晉升為「守夜人」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