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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你被騙了

    坐上了馬車,沈靜嘉看著坐在對面的裴長清,突然間笑出聲來。</br>  “你笑什么?”</br>  裴長清開口問道。</br>  沈靜嘉眨了眨眼睛,“本以為長清哥哥是個正直的人,沒想到也會暗地里使壞呢。”</br>  聽到她的話,裴長清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嘉兒這話說得我就不明白了,我剛剛可是句句都是好話。”</br>  嗯,句句都是好話,特地提醒她哥哥,照顧好阮敬堂臉上的傷也是。</br>  “不過,長清哥哥你怎么會跟那個阮公子一起來呢?</br>  那個阮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br>  她說著撇撇嘴,滿臉的鄙夷。</br>  這要裴長清怎么說,他本來也沒想著來,還不是聽那個阮敬堂說伯昌侯府大小姐也在,這才想著要過來的么。</br>  好些天不見了,能有這么個機會見她一面也是好的。</br>  誰知道這阮敬堂一來就鬧這么一出。</br>  “是他來找我的,說是太子和沈將軍都來了,他又正好跟霍大人有些親戚關系。”</br>  裴長清如實告訴了沈靜嘉。</br>  然而沈靜嘉卻是白了他一眼,“他叫你來你就來啊,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非要叫你?”</br>  裴長清不說話,他又不傻,哪里不知道阮敬堂的心思。</br>  無非就是這些日子,他裴長清風頭正盛,若是有他在場,阮敬堂就能跟太子搭上話了唄。</br>  “虧我剛剛還夸你會暗地里使壞,結果人家喊你你就來,小心被人騙!”</br>  沈靜嘉氣呼呼的說著。</br>  裴長清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沈靜嘉氣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樣可愛,忍不住的伸手去掐了掐她頰邊的肉。</br>  冷不防被這樣掐了一下,沈靜嘉嚇了一跳,怔怔的看向裴長清,“長清哥哥你干嘛?”</br>  收回手,裴長清面無表情,“你放心,我沒有那么容易被騙的。”</br>  他臉上一片冷清,心卻已經是撲通撲通跳的厲害。</br>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捏人家小姑娘的臉了呢?</br>  這么想著,他藏在身側的手指還搓了搓,不得不說,小姑娘的臉皮是真的嫩啊。</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這一掐,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相互都錯開了眼神不去看對方。</br>  一個看著窗外,另一個假裝低頭喝茶。</br>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可就看出來問題了……“停車!”</br>  裴長清突然出聲,急切的不行。</br>  沈靜嘉也不知道他是想要干嘛,也趕忙吩咐停了車。</br>  還來不及問,就看見裴長清急匆匆的跳下馬車,朝著路邊一個摔倒的人走了過去。</br>  “宋公子,你怎么了?”</br>  裴長清扶起那人。</br>  沈靜嘉沒有下車,只隔著車窗看向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又遇到了熟人……“裴長清?</br>  你怎么在這兒?”</br>  那人問了一句,就不住的四周張望著,想要看看沈靜嘉兄妹在不在附近。</br>  裴長清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周公子,好久不見。”</br>  那站在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經欺負過裴長清的那位京兆尹公子,周兆安。</br>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周兆安都快要對這句話有陰影了。</br>  “行了行了,別跟我說話了,我先走了。”</br>  他說著就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br>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才一轉身,裴長清就攔在了他的面前,“宋公子的事情,周公子不打算解釋一下嗎?”</br>  “解釋什么?</br>  吶,我跟你說啊,這事兒真的跟我沒有關系,誰知道他這么弱不禁風的,我還沒打算怎么樣呢他就摔倒了。”</br>  周兆安說著,看向一旁,“不信你問問周圍的人。”</br>  即便他這樣說了,裴長清也不相信,一雙眼還是盯著周兆安,甚至能看出他眼中的冰冷。</br>  “裴長清,我跟你說,我周兆安敢作敢當,是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不推脫,你愛信不信!”</br>  實在是被裴長清盯的煩了,周兆安有些煩躁。</br>  果然,一旁的宋公子似乎是這才緩過來,抬手拉了拉裴長清的衣袖,“裴公子,此事,確實與他無關,是我自己,沒有吃飯,太餓了。”</br>  他說著不好意思了起來,畢竟沒錢吃飯這種話,說出來也有些慚愧。</br>  “吶吶吶,我就說跟我沒關系吧,別找我了啊!”</br>  周兆安說著,趕緊帶著自己的仆從撒丫子跑得飛快。</br>  “怎么回事?</br>  宋公子你怎么會餓成這樣?”</br>  裴長清皺著眉頭,十分意外。</br>  這位宋公子也是跟他們一起去參與辯論的學子,平日里看著也是意氣風發,不像是受過苦的,怎么會落魄成這樣?</br>  宋玉成擺擺手,隨便找了個小攤坐下,裴長清也不多說什么,只點了兩碗面。</br>  看到他們坐下了,沈靜嘉嘆了口氣,讓南梔過去跟裴長清說了一聲,就自己回伯昌侯府了。</br>  再說這宋玉成,應該就是讀書讀傻了的那一批人。</br>  本來也不會窮的吃不上飯,可是前兩日看到路邊有個老頭兒跪在那里討飯,說是小孫子生了重病,沒錢看大夫。</br>  這宋玉成湊過去一看,那老頭懷里的小孩面色潮紅,雙眸緊閉,明顯就是病的狠了。</br>  他怎么想也不忍心,直接拉起老頭,說著小孩子看病要緊。</br>  結果那老頭兒就帶著小孩,和宋玉成一起去了醫館。</br>  大夫檢查了之后就說孩子送來的及時,他要針灸來治,保管藥到病除,只是這花費巨大。</br>  老頭沒得辦法,就將身上一塊傳家玉佩拿出來,說要抵這花費。</br>  那醫館不收玉佩,只認銀子,宋玉成就把自己的身家都掏出來給那老頭兒,自己拿了玉佩去典當。</br>  到了典當行才知道,這玉佩根本就不是真的,別說換多少銀子了,就是銅錢,也只能換個兩吊。</br>  原本傍身的兩三百兩銀子,現在就只能換兩吊錢,宋玉成哪里肯換。</br>  又急急忙忙的回去醫館找那老頭,可是誰知道他進了醫館詢問,館里的人卻說根本就沒有老頭帶小孩來治病。</br>  更何況針灸之術是多么高深的一門學問啊,就算是有人會也不會在他們這小小的醫館,早就去領皇糧,當太醫了。</br>  “那你這是,被騙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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