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么多了,裴長清馬上換了衣裳就往鐘正閣去了。</br> 這一晚上,先是沈靜嘉來,這會兒又是裴長清來,伯昌侯原本還覺得沒什么的,現在也被他們說的緊張了起來。</br> “我覺得嘉兒說的沒錯,不管怎么樣,咱們先準備起來,萬一出了事情,也好幫上一把,若是沒什么事情,那最好不過。”</br> 裴長清開口說著。</br> 伯昌侯沉思了半晌,終于點點頭,讓祁叔過來,吩咐他動用全部人手去收棉花收碳收糧食。</br> 京都城周圍沒有就去遠一點的地方,不行就再往南去。</br> 隔天沈逸和就知道了這事情,一開始他也覺得沈靜嘉太過小題大做了。</br> 然而沈靜嘉卻告訴他,如果天氣太冷,你的將士們穿著根本不暖的舊棉衣,還要舉著比冰塊還冷的兵器,去跟敵人打仗……“來人,備馬!”</br> 沈靜嘉后面說了什么,沈逸和根本沒聽,只這么兩句就讓他再也坐不住,忙出門忙碌去了。</br> 早朝上,裴長清倒是提出了這件事情,也給出了建議,然而太子卻是嗤笑一聲,“裴大人是南方來的,想來也不清楚京都城的氣候情況。”</br> 說著,看向裴長清的眼神里滿滿都是嘲諷,“像這樣提前入冬的情況以前也有過,提前入冬自然也會提前出冬,裴大人實在無需這般小題大做。”</br> 裴長清還想要說什么,一旁的禮部尚書也跟著出來,“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甚是。</br> 裴大人只是不清楚京都情況,也不能說是小題大做,只是如此驚慌,實屬不該啊。”</br> 這明晃晃的就是嘲諷咯,就是說裴長清小地方來的人沒見識咯?</br> 裴長清看了一眼那禮部尚書,然后開口道,“京都城在盛安元年時,就有過提早入冬的記載,十月底十一月河水開始冰凍,出冬也早,是盛安一年的二月初。”</br> 他說著,站直了身體,眼睛看向上面坐著的皇上,“后來還有一次提早入冬的情況發生,是在盛安八年,同樣是在十一月的時候出現冰凍。”</br> “這次提前入冬是不假,但也不能排除天有異象的情況發生,提前準備總是好的,若是真的發生了災情,王大人是可以一力承擔嗎?”</br> 裴長清說著,看向了禮部尚書。</br> 這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禮部尚書哪里還敢搭話。</br> 雖然太子信誓旦旦的說不過是提早入冬而已,可誰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么呢,萬一真的出現災情,他就是把自己賠進去,也救不了啊。</br> 看著整個朝堂上沒人說話了,皇上才咳嗽一聲,“裴長清,一會兒來御書房,眾愛卿還有什么事情要說嗎,沒有的話就下朝吧。”</br> 聽到裴長清去御書房的話,大人們都已經習慣了。</br> 自從裴長清入仕以來,就好像格外得皇上喜歡,有事沒事就叫他去御書房談話,還時不時的賞賜一些東西。</br> 什么叫做天之驕子?</br> 這就是!</br> 到了御書房,只剩下皇上和裴長清兩人,皇上這才看著他,開口問道,“你說會有雪災?”</br> “臣說,可能會有雪災。”</br> 裴長清加重了可能兩個字。</br> 皇上皺了皺眉頭,“那你說說具體的措施。”</br> “回圣上,臣以為,可以在還未下雪的時候,多燒一些碳備著,然后去南方收棉花以及糧食。</br> 現在種是來不及了,只能是擴大收集范圍。”</br> 裴長清認真的回答著。</br> 皇上也不說話,只將一只手放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那凝神沉思的模樣,倒是跟前一晚裴長清的樣子一模一樣。</br> 過了好一會兒,皇上才開口道,“此事朕命你全權操辦,戶部那個侍郎,叫宋玉成的,你也認識,在讓沈逸和跟你一道。”</br> 說罷,他讓一旁的邱公公拿出一塊令牌給裴長清,“這個令牌,見令如見朕,只要你亮出令牌,各地官員都可以隨你調配。”</br> 裴長清跪下來,接過令牌,領了圣旨就回了伯昌侯府。</br> 看著他離開,皇上的眼神久久不曾回來。</br> “他啊,跟朕年輕的時候可真像,凡事都以百姓為先,哪怕會觸怒盛顏都不管。”</br> 皇上說著,輕笑了兩聲,轉頭看向一旁的邱公公,“你覺得呢?”</br> 邱公公彎著的身子又壓低了一些,“奴才覺著,裴大人是個好人,是個好官,就是可惜了,沒能成為圣上您的乘龍快婿。”</br> 到底是伺候皇上數十年的老人了,皇上只一句話,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br> 這不,話剛說完,皇上就哈哈大笑了起來。</br> “罷了罷了,朕看沈家那丫頭也還不錯。”</br> 皇上說著,回到桌子后面,抬手拿起朱筆,開始批起了奏章。</br> 拿到了圣旨和令牌,裴長清就忙碌了起來,整天早出晚歸的不見人影。</br> 沈靜嘉倒是好吃好睡,心情不錯的樣子。</br> 畢竟這事情交到了裴長清的手上,她就能放一百個心了,自然是好吃好睡。</br> 不過想來物資應該還是會比較緊張,她便沒事就去蘇氏的院子里逗望兒玩,菡萏院也幾乎不燒地龍了。</br> 知道她的想法后,蘇氏倒也不扭捏,直接讓人將偏房收拾出來,安排沈靜嘉住下。</br> “若是你想省著點,就在這兒住著,若是住的不舒服了,回菡萏院也沒事兒,咱們侯府再怎么樣也不缺你菡萏院的那點兒碳。”</br> 蘇氏如今越發的有當家主母的風范了。</br> 沈靜嘉也不跟她客氣,“既然母親這么說了,那我就賴著不走了,正好可以多陪陪望兒。”</br> 說著,抱起那圓嘟嘟的小家伙,“你說是不是呀?”</br> 望兒哪里知道沈靜嘉說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又被舉高高了,開心的舞著小手小腳,嘴里咿咿呀呀的亂叫。</br> 沈靜楠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她笑著看那窩在沈靜嘉手中的小娃兒,“你個小沒良心的,大姐才來陪你多久你就樂成這樣,平日里我帶你都不見你有這么高興。”</br> 仿佛是聽見了沈靜楠的聲音,望兒轉著頭四處張望,看到沈靜楠的時候就啊啊啊的叫著,想要往她那邊沖。</br> “等會兒抱你,姐姐才進來,身上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