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軟軟環顧了一圈四周,點點頭,“那也行,你叫什么名字?”</br> “我叫素兒。”</br> 女子聲音弱弱的,反倒是顯得霍軟軟有些兇了。</br> “素兒是吧,”霍軟軟點了點頭,回身從馬車里拿了一件衣服給她,“這里朝西一里地,有一條河,你洗洗干凈再回來。”</br> 聽到霍軟軟的話,素兒愣了一下,就抬起頭看向沈逸和,“將軍……”“叫將軍做什么?</br> 還要將軍幫你洗不成?”</br> 霍軟軟沒好氣的說著。</br> 素兒馬上就低下頭,還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就好像霍軟軟怎么欺負她了是的。</br> 她委屈的看向身邊的小兵,這個人總該是能幫自己說說話的吧?</br> 剛這么想著,那小兵就沖著她笑了起來,“夫人說的沒錯,我們剛才就是從那邊休整好了過來的,你是不是不認路?</br> 我帶你去!”</br> 小兵熱情的說著,絲毫沒覺得剛才霍軟軟的話有什么不對。</br> 素兒愣了半天才跟著那小兵離去,走的時候一步一回頭的看著沈逸和。</br> 然而沈逸和只站在那里跟霍軟軟和鴉三說著話,根本沒有注意到跟著小兵一起走開的她。</br> “這姑娘有問題。”</br> 等到人走遠了,霍軟軟突然開口。</br> 沈逸和臉上的笑頓住了,看向素兒離去的方向,“不,不會吧?</br> 我看她就是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姑娘,剛才還說死了爹娘,可憐的很呢。”</br> 霍軟軟抬起頭看向沈逸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br> “這大冷的天,我說讓她去河里清洗,她也不反駁?</br> 富家小姐,哪里吃過這種苦?”</br> “她說他們一家出游,被這山上的土匪殺害?”</br> 霍軟軟開口問了一句。</br> 沈逸和點點頭,“對,她剛才是這么說的。”</br> 霍軟軟冷笑一聲,“這里是官道,肅州往東,最大的就是這條官道,其他都是零星的小村鎮,在山的另一邊,不光要繞遠路,還不安全。</br> 所以他們出行,必定是走的官道。”</br> 聽霍軟軟說到這里,鴉三也有了一些眉目了,跟著開口道,“官道上時有官兵往來,就是土匪,也很少會在官道上出現,更別說殺人了。”</br> “土匪殺了人會埋了尸體,但是他們很少會懂抹去痕跡,上山帶馬車也不方便,那么殺了人之后,地上的血跡怎么處理的?</br> 馬車又去了哪里?</br> 這一路可沒有什么懸崖之類的方便他們毀尸滅跡。”</br> 說完了這些,霍軟軟就更加確定這個女人有問題了。</br> “之前我一直觀察所有的副將前鋒,卻一無所獲,你們說,是不是我們的方向錯了?”</br> 鴉三突然開口,“刺殺將軍的人,可能不是軍隊里的這些,而是突然出現的,讓人不會有防備的人呢?”</br> “那等會兒她回來我就找個理由讓她走。”</br> 沈逸和也嚴肅了起來。</br> 霍軟軟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如果這姑娘真的是對你不利的人,那我們送走了她,還會有別人再來,不如就把她留下來。”</br> “留下來?”</br> 沈逸和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霍軟軟的意思了,“也好,留下的話,安排在哪里呢?”</br> 軍中都是男子,也不可能把她放在炊事組,怎么看,都覺得不好安排。</br> “留在我身邊啊,正好,燕兒我沒帶上,還缺個伺候我的丫環。”</br> 霍軟軟說著,活動了一下手腕,仿佛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br> 不一會兒,那姑娘就回來了。</br> 不得不說,清理干凈之后,這姑娘看長相還真是挺好看,有那種禍國殃民的氣質。</br> 回來她就朝著沈逸和走了過去,臉上還帶著無辜的笑,看起來著實容易讓人放下防備。</br> “將軍。”</br> 她開口,聲音也軟糯的讓人想要護著她。</br> 沈逸和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霍軟軟,這才開口道,“軍中都是男子,沒有什么地方能安排你,你就跟著她吧。”</br> 他說著,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霍軟軟。</br> “嗯,正好我這兒缺一個伺候的丫環,正好你來吧。”</br> 霍軟軟說完轉身就走。</br> 素兒愣在了當場,不敢相信的看向沈逸和,他就這么輕松的把自己給安排了?</br> “還不過來?”</br> 走在前面的霍軟軟突然開口喊了一聲,素兒低下頭,眉眼順從的小步跟了過去。</br> 鴉三的眼神一直緊緊的盯著素兒,一刻也不曾放松。</br> 直到她跟著霍軟軟離開,他才回過神,看向沈逸和,“她有功夫在身,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她剛才跑的那幾步就能看出來,她不是一個普通姑娘。”</br> “那軟軟會不會有事?”</br>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女人,他倒是不擔心。</br> 可是鴉三的話來說,這女人身負武功,又極會偽裝,肯定是什么大戶人家豢養的殺手。</br> 霍軟軟雖然也懂一些功夫,可是怎么能跟殺手比啊!</br> 鴉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的目標既然是你的話,應該不會這么早對霍小姐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