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丫環去正廳報信,幾個男人一聽崔霖鳶正常了,這才松了一口氣。</br> 裴長清朝著崔大人開口道,“您看,她們二人都是女子,許多話自然也更好說一些,比起我們更容易讓崔小姐放松。”</br> 這時候的崔大人哪里還有平日里的威嚴模樣,裴長清說什么,他就信什么。</br> 現在這么一說,他也忙不迭的點頭,“是,還是裴大人見多識廣。”</br> 這事兒怎么跟見多識廣扯上關系了?</br> 旁邊的靖王只看了崔大人一眼,心里就明白了,崔霖鳶到底在她爹心里占了多重要的地位。</br> 現在連跟人說話都開始說胡話了。</br> 等到沈靜嘉帶著崔霖鳶過來,崔大人忙站起身走向崔霖鳶,卻又不敢碰她。</br> 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鳶兒,你沒事吧?”</br> 崔霖鳶沖著崔大人微微笑了笑,“爹爹,女兒沒事。”</br>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崔大人反復的說著這句話。</br> “爹爹,孫姨娘呢?”</br> 崔霖鳶開口問著。</br> 不知道她為什么好好的會提到孫姨娘,崔大人愣了一下,然后開口道,“孫姨娘應該還在睡覺吧,裴大人和靖王殿下來的急,我也沒有讓人去后院,她應該還不知道你失蹤的事情。</br> ““她會不知道我失蹤的事情?”</br> 崔霖鳶笑著搖搖頭,“她今天晚上,可是睡不著的。”</br> 還沒明白她的話是什么意思,崔大人的眉頭皺了起來,正要開口詢問,一旁的沈靜嘉就幫忙解答了。</br> “想來鳶兒姐姐失蹤的事情,多半是跟孫姨娘脫不了關系的,她晚上不睡,自然就知道你們出門找人的事情了。”</br> 說道這里,沈靜嘉臉色突然一變,“哎呀,那這會兒孫姨娘是不是已經跑啦?”</br> 靖王冷冷的開口,“不會,我已經讓親兵把守崔府,里面的人是出不來的。”</br> “呵,她會跑?</br> 她巴不得等你們帶回我死了的消息呢。”</br> 崔霖鳶語氣嘲諷的說著。</br> 這要是放在以前,她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口吻去說孫姨娘,從來都是對她尊敬有加的,可是現在……“爹爹你可知道,我為什么會大半夜的人在外面?”</br> 崔霖鳶看向自己的父親,開口問道。</br> 崔大人也不傻,他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愣了愣,“是因為孫姨娘?”</br> “是,她跟我說,她有件首飾落在鋪子里了,她出門需要跟爹爹你報備,她不想惹爹爹不快,就拜托我幫忙去拿。”</br> 崔霖鳶說著,自嘲的笑了笑,“我倒是想著幫她,可她,卻想要我的命!”</br> 一旁的靖王猛的站起身來,不敢相信的看著崔霖鳶,“你說什么?</br> 要你的命?”</br> 他以為,他看到的那個場景已經夠殘忍的了,沒想到,對方想要的,不只是毀人清白,還想要殺人奪命!</br> “呵,我被他們擄走的時候,他們告訴我的。”</br> 崔霖鳶回憶起剛才的情況,忍不住又顫抖了起來。</br> 那些人猥瑣又貪婪的看著她,說他們可以隨便玩,目的就是要自己死的屈辱,最好是被全城人看到自己的身子,哪怕是死,都要讓她以最沒有尊嚴的方法死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