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江州,總得有個由頭吧?”</br> 伯昌侯開口問道。</br> 一旁的蘇丞相也跟著說道,“下個月就是萬貴妃的壽誕了,秦嬤嬤也是我借著讓嘉兒學規矩的由頭送過來的,這個時候你再去江州,怕是會惹人猜疑。”</br> 惹人猜疑?</br> 裴長清冷笑著,“若是我要去江州辦差呢?”</br> 他一個京官,去江州辦差,沈靜嘉能想到的,就是去年的那件事情了。</br> “我跟你一起去!”</br> 沈靜嘉想也不想的開口說著。</br> 原本還在想要勸下裴長清的伯昌侯一聽沈靜嘉的話,一個頭兩個大。</br> 他還指望沈靜嘉能勸勸裴長清呢,可結果呢,他這個好女兒想也不想,自己就要跟著去。</br> “你們兩個這是胡鬧!”</br> 伯昌侯難得對沈靜嘉冷了臉。</br> 然而沈靜嘉卻根本不怕他,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如今秦嬤嬤已經回京,盡管暫時還算安全,但若是被人發現了,到時候肯定會殺人滅口的?!?lt;/br> 說完,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裴長清,“長清哥哥的父母到底也把他養大成人,若是因為這個遭遇不測,長清哥哥和我心里都不會好受的。”</br> 她說的也是實情。</br> 既然對方當初能有那么厲害的手段,連皇后娘娘的孩子都能偷龍轉鳳,那如今,未必就不能察覺出蘇丞相和伯昌侯他們的這些動作。</br> 裴長清攬住沈靜嘉的肩膀,“嘉兒說的不錯,如今我們更是需要跟他們搶時間,只有有了足夠多的證據,我才能為皇后娘娘報仇!”</br> 眼看著根本勸不住兩人,蘇丞相沖著伯昌侯搖搖頭,“也罷,若是長清有正當的理由去江州,對方怕是也沒這么快發現這事情。”</br> “若是被發現,你們二人又不在京都城中,這安全……”伯昌侯還是很擔心。</br> 不等沈靜嘉說話,裴長清便開了口,“嘉兒就不要去了,我自己去便可。</br> 既然是辦差,又怎好帶女眷?!?lt;/br> “長清哥哥!”</br> 沈靜嘉正想要反駁,就被裴長清按住了手,他認真的看向沈靜嘉,“嘉兒聽話,你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br> 一番商議,結果便是裴長清一個人去江州。</br> 自從出了鐘正閣,沈靜嘉就氣呼呼的不再理會身邊的人。</br> 她也是不放心裴長清,這才想要跟他一起去的,可是這人呢?</br> 還不領情!</br> 沈靜嘉越想越氣,進了屋子干脆躺到床上去,拿被子蓋住頭,把自己裹的像個蠶寶寶一樣。</br> 看著沈靜嘉的樣子,裴長清有些無奈。</br> 若是旁的事情,他也就答應沈靜嘉了,可偏偏是這件事情。</br> 他很清楚,調換皇后娘娘的孩子是一項多大的罪過,要是被對方發現,那他肯定是必死的。</br> 前路這般兇險,他又怎么能讓沈靜嘉陪他一起冒險呢?</br> “嘉兒……”裴長清坐到床榻旁邊,喚著裹在被子里的人。</br> 然而沈靜嘉一動不動,當是不曾聽見他說話一樣。</br> 裴長清嘆了口氣,又叫了一聲,然后解釋著,“此去前路如何我心中沒數,便不敢帶你一起?!?lt;/br> “你也知前途未卜,你不敢帶我一起,難道我就不會擔心你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