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記憶,在你不需要它的時候,它就像是被鎖進盒子一樣,藏在腦子的最深處。</br> 可是當你需要它了,它就能恰好的出現在腦海的最上層。</br> 就好比現在,沈靜嘉想起前世也大概是在這個時候,南方會有一場蝗災出現。</br> 只不過前世去賑災的人是誰,她好像記不起來了。</br> 想到這里,沈靜嘉突然的開口道,“長清哥哥!</br> 有了有了!</br> 大概就是最近幾日,南方就會有蝗災的消息傳來了,江州是災難中心,到時候你去賑災,就可以了!”</br> 只要裴長清能以別的由頭去江州,那就好了。</br> 哪怕是太子,應該也不會像她夢里的那樣下死手吧。</br> 至于前世是誰去賑的災,查出來了什么結果沒有,她也并不是太在意了。</br> 沈靜嘉這邊正高興著呢,坐在她旁邊的裴長清臉色卻是陰沉了起來,看向沈靜嘉的眼神也變了變。</br> “怎么了長清哥哥?</br> 你不相信我嗎?”</br> 沈靜嘉擔心著,然后開口道,“你要相信我啊,真的會有蝗災,你明日,明日千萬不要在早朝上提到賦稅的問題,莫要讓太子盯上你。”</br> 裴長清一言不發,就這么看著沈靜嘉,眼里的怒意明顯的沈靜嘉終于察覺到了。</br> 她小心翼翼的抱住裴長清的胳膊,“長清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br> 是因為我不讓你盡快去江州嗎?”</br> “我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險而已,長清哥哥,不管你是皇后娘娘的兒子,還是貧苦農婦的兒子,你都是我的長清哥哥。”</br> 沈靜嘉說著,把頭靠到了裴長清的胸口,似乎只有聽到他堅實有力的心跳,她才能放心一些。</br> 她都這幅樣子了,裴長清哪里還能氣的起來。</br> 無奈的嘆了口氣,裴長清才終于說出自己生氣的原因。</br> “你是不是又占卜了?”</br> 嗯?</br> 啥?</br> 占卜?</br> 沈靜嘉身體一僵,愣了許久才想起來,裴長清將她的預知當做是占卜的事情。</br> “沒有,我沒有占卜。”</br> 沈靜嘉張嘴否認。</br> 然而裴長清根本就不相信她,“好了,你不用說了,我說過的,不要再占卜了,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查清楚我的身世,我也一定,能抓到太子貪污的證據!”</br> 看著裴長清那張臉,沈靜嘉不由得彎了嘴角,“我當然相信你了。”</br> 畢竟前世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呢!</br> 隔天的早朝,伯昌侯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裴長清,他低著頭,恭敬的模樣。</br> 這邊蘇丞相看向了伯昌侯,兩人心照不宣的輕輕點了點頭,達成了共識,就等著主角登場,他們兩人再開口幫著應和。</br> 不管怎么樣,一定要讓皇上答應裴長清,派他去江州。</br> “上朝!</br>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br> 龍椅旁的邱公公高聲喊道。</br> 隨著他的話音落,就有大臣站出來稟報著遇到的問題。</br> 兩個時辰的早朝,直到退朝,伯昌侯和蘇丞相也沒等到裴長清提起江州賦稅的問題。</br> 等到下了朝回到伯昌侯府,一直憋著的伯昌侯終于問了出來,“你剛才沒有提去江州的事情,是有其他的打算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