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裴長清的話,眾人都詫異的看向他。</br> 這人膽子還真是大啊,還敢跟皇上談條件,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治他的罪嗎?</br> 然而坐在上面的皇上卻是一臉的好奇,“裴大人這是要跟朕提要求啊?”</br> “臣自覺無法勝任此任務,但是太子殿下非要咄咄相逼,那臣也只能請皇上允許臣多帶幾位大人幫臣一起去處理災情了。”</br> 裴長清開口說著。</br> 眾位大人們相互看了看,這下更是沒人愿意站出來了。</br> 若是在裴長清之前站出來吧,這事兒做完了還能撈個功勞,現在已經有裴長清在前面了,他們就是站出來了,也撈不到好的。</br> 看著寂靜一片的大殿,皇上的臉色顯而易見的難看了起來。</br> “我大夏朝的朝堂上,竟然沒有第二個能去賑災的人了嗎?”</br> 皇上這么一說,太子就皺起眉頭來了。</br> 他想要的是把裴長清騙出去,好方便他下手,可是現在他要是拉上別人一起,他總不能把其他的人也一并殺了吧?</br> “父皇息怒,兒臣以為,裴大人這是推脫之詞,去年的雪災那般棘手,裴大人也處理的很好,怎么江州的蝗災就處理不好了?”</br> 謝玉璋說著,質疑的眼神看向了裴長清,“裴大人是不是不想去?</br> 那江州可也是裴大人的家鄉啊。”</br> 呵呵,這么拼了命的想要他去,要說沒有貓膩,他才不相信呢!</br> 這樣想著,裴長清袍子一掀,在大殿正中央跪了下來,“圣上明鑒!</br> 去年雪災是在京都城中,臣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當的地方,各位大人也好幫襯一把,可是這江州,來去數百里,便是有問題,也來不及找人幫忙。”</br> 他說著,磕了一個頭,“并非臣不想去,而是臣擔不起這江州數萬百姓的命啊!”</br> 這番話說的,連皇上都不好拒絕了。</br> 站在一旁的定安侯眼睛轉了轉,站出來道,“啟稟皇上,若是裴大人有這樣的顧慮,不妨派兩隊輕騎隨行,一隊負責保護,另一隊則是在有什么問題的時候,快馬回京報信。”</br> 聽到這個提議,皇上直接站起身來,“好!</br> 侯爺這個提議不錯,深得朕心。”</br> 說著,他又看向那一列的武將,“不知哪位將軍愿意擔此重任?”</br> 相比于剛才無人出列的尷尬,這會兒倒是有好幾位將軍站了出來,表示愿意護送裴長清。</br> 皇上看了一圈,卻是定不下來讓誰去。</br> 定安侯看了一眼,還是他開了口,“皇上,我那義子近日無事,倒是可以護送裴大人此行。”</br> “好,既然侯爺這么說了,那此事就這么定了!”</br> 皇上拍了板定下這事情,硬是沒給太子謝玉璋插嘴的機會。</br> 原本還想安排自己的人跟在裴長清的身邊,這樣方便下手。</br> 現在?</br> 別想了!</br> “無事退朝!”</br> 聽到邱公公的聲音,謝玉璋忙收起自己的思緒,跟著大臣們一起行禮,然后目送皇上離去,這才站直了身子,神色莫辨的看向定安侯。</br> 要不是因為他,說不定今天就能按照他的想法進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