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欽差大人,也不知道是誰放出的消息,說是欽差大人跟知府是一伙的,就是來了江州,也絕不是來開倉放糧的。</br> 然后就說到了這位劉員外了。</br> 這劉員外名為劉禹知,祖上也是出過狀元的。</br> 到了他這一代,讀書不行,經商卻是頗有天賦,這才攢下了這么大的家業。</br> 雖說是讀書不行,但是禮儀仁孝的道理卻是懂的,劉府經常做善事,許多時候百姓有難告到官府去,還不如來找劉員外有用。</br> 知道了這些,沈靜嘉心里大概就有數了,這位劉員外,大概也是被謝玉璋算計了的。</br> 她急匆匆的去找裴長清,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站在裴長清身邊的陸虬。</br> “你怎么來了?”</br> 陸虬看了沈靜嘉一眼,頗為不悅。</br> 要不是見他是個男人,沈靜嘉都要懷疑他整日里跟著裴長清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了。</br> “我怎么就不能來了,這是我相公,跟你何干!”</br> 沈靜嘉說著,一把拉過裴長清,笑著道,“相公,我聽劉員外說,欽差大概這兩天就能到,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個什么景象,咱們到時候也去看看呀!”</br> 知道她是故意這么說的,裴長清笑著陪她演戲,“好啊,我聽說那欽差也是個大貪官,來江州就是來撈錢的,不知道出行是不是派頭十足。”</br> 雖說是演戲吧,但是裴長清也沒必要這么罵自己吧?</br> 沈靜嘉心里不禁這樣想著。</br> 一旁的陸虬卻突然開口道,“不行!</br> 到時候亂糟糟的,你們萬一出事怎么辦?”</br> 看著他格外緊張的樣子,兩人心里也猜出來了一二。</br> 沈靜嘉不依不饒的撇撇嘴,“怎么會,外面的百姓都什么樣兒了你也不是沒見著,能有幾個像我們這樣活蹦亂跳?</br> 哪里會亂糟糟了!”</br> “不行,總之你們不能出去!”</br> 陸虬的聲音也大了起來,眼看著就要跟沈靜嘉吵起來了。</br> 一旁的裴長清忙攔下兩人,這才將陸虬拉到一邊去,小聲的問道,“陸兄可是知道那日會有什么事情發生么?”</br> 陸虬皺著眉頭,似乎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說這件事情。</br> 裴長清故意往沈靜嘉那邊看了一眼,然后繼續道,“若是有什么內幕的話,還請陸兄告知于我,我夫人的樣子你也看到了,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她怕是非要帶著我們去看熱鬧的。”</br> 掙扎了許久,陸虬還是沒說,到底刺殺欽差這種事情,萬一被舉報出去了,就是死罪。</br> 他就是再同情裴長清被夫人壓一頭,也不會傻到把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說出去。</br> 回了房間,沈靜嘉安慰著,“無妨,這事情牽扯這么大,他告訴我們的可能性本就很小,不說,也在預料之中。”</br> 說到這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寒崖,“你去跟暗衛講一聲,這些人,到時候都要抓活的,我就不相信了,還抓不到謝玉璋的把柄了!”</br> 看著屋外漆黑的夜,沈靜嘉突然開口,“長清哥哥,你說這陸虬和那劉員外,要如何處置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