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覺得刺激不夠一樣,沈靜嘉又跟著道,“還是說,你覺得讓陸虬改名換姓,就這樣頂著別人的身份過一輩子?”</br> 就在劉員外糾結的時候,門外不知道什么時候沖出來一個年輕婦人,她看到院子里的場景,整個人都嚇到了。</br> “爹!</br> 爹你在干嘛呀!”</br> 那女子慌忙的沖了進來,伸手就去拉劉員外,“爹你快放了裴大人和裴夫人,他們來江州,真的是來賑災的!”</br>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女兒會回來,劉員外急的直跺腳,“你來干什么呀!</br> 你不在京都好好待著,來江州摻和個什么事兒啊!”</br> “爹你都要干出刺殺欽差的事情來了,我還能在京都待的住嗎!”</br> 那女子根本就不怕劉員外,開口說著。</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未出閣前就很受劉員外的寵,寵的府上下人都更聽她的話。</br> 在她的安排下,眾人這才進了門,該站的站著,該坐的坐著。</br> “裴大人,裴夫人,民女劉月吟,江州人士,正是這位劉禹知劉員外的獨女。”</br> 劉月吟說著,朝兩人行了一禮,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臉色難看。</br> “爹,你是不是聽林武說的,來賑災的裴大人是個貪官的?”</br> 劉員外不說話,只微微低著頭。</br> 他心里也清楚,女兒能這么生氣,想必自己一定是做的太出格了。</br> 可是這江州這么多的百姓,他要是不做的出格一點,這些人怕是就真的要餓死了。</br> 劉月吟冷笑著,“你現在還為他遮掩,你可知道他現在是攀上高枝了,整日里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張口閉口就是以后要當高官的話,甚至!”</br> 說到這里,劉月吟的氣勢弱了下去,“甚至還要納妾,還動手打我。”</br> 聽到她說這樣的話,劉員外低垂著的眸子馬上就抬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女兒。</br> “你說什么?</br> 林武他……”劉月吟倒也沒有哭哭啼啼,只是平靜的陳述著這件事情,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休書!</br> “這就是他給我的。”</br> 劉月吟說著,看向自己的父親。</br> 拿起桌上的那封信,劉員外的手都是顫抖的,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從小精心培養的女兒,竟然會被人厭棄,被人休棄。</br> 他努力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沒能打開那封信。</br> 休書么,內容都是大同小異,來來回回就是那么幾句,就算看了又能如何呢,他的女兒已經被休了。</br> 看到父親的情況,劉月吟也不多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轉而看向裴長清,“裴大人,此事的確是我父親的錯,但他也是受人蒙蔽,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請大人能網開一面,饒過父親一命。”</br> “只要他供認出是誰主使,自然可以從輕發落。”</br> 裴長清開口說著。</br> 劉月吟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劉員外卻還是糾結著沒有定下心思來。</br> 看著他的樣子,劉月吟不由得嘆了口氣,“爹,他都做出休棄之事了,你還要向著他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