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許定豐被帶了下去,一旁的師爺湊上來,小心翼翼的看著裴長清,“大人,此事到底是牽扯到了太子殿下,您看……”“我看?”</br> 裴長清看著師爺,“不知道師爺想要我怎么看呢?”</br> 他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嘲諷,師爺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大人英明,是小人多嘴了。”</br> 說完就馬上退了下去。</br> 這位欽差大人的意思,是打算追究到底了,哪怕是太子主使,他怕是也會告到金鑾殿上去。</br> 這種人,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撐腰,要么就是正直到可怕,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師爺能擺布的。</br> 連知府大人都被收押監牢了,他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br> 回到劉府,一群人都圍了上來,看著裴長清,詢問開倉放糧的情況。</br> 裴長清只鐵青著一張臉不說話,一旁的趙寒崖就沒這么能忍耐了。</br> 他氣呼呼的開口說道,“好好的糧倉不放糧,放了一堆不能吃的垃圾!”m.</br> 聽到這話,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都沒了聲音。</br> 倉庫里不是能吃的糧食,這個消息對于江州的百姓,是多么殘酷的一件事。</br> 他們原本就盼著有人能打開倉門,派發糧食,現在倉門是打開了,可是糧食,卻是沒有的。</br> 沈靜嘉也跟著擔心了起來,“長清哥哥,倉里沒糧,那怎么辦啊?”</br> 裴長清搖搖頭卻不說話,拿出一卷地圖,在桌面上展開,認真的研究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指了指距離江州不遠處的連城,“我們去這里借糧!”</br> 連城距離江州并不算太遠,中間因為有山阻隔,所以江州的蝗災并沒有殃及連城。</br> 沈靜嘉看著地圖,點了點頭,“長清哥哥你去連城先借一批糧食來應急,我馬上讓人回京都上報此事,看能不能求皇上派人送糧過來。”</br> 兩人一合計,就各自忙碌了起來。</br> 裴長清帶著趙寒崖和陸虬,動身往連城去了,而留在江州的沈靜嘉,也將這事情仔仔細細的寫清楚,交給了暗衛十一,讓他送去伯昌侯府給她父親。</br> 看著十一離開,晚照皺著眉頭問道,“小姐,為什么不讓我們自己的人送去京都呢?</br> 十一到底是皇家的暗衛……”“晚照,自從十一他們跟上我們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就都逃不過皇上的眼,不管他一開始派十一他們來的目的是什么,監視,都是順便而為。”</br> 沈靜嘉平靜的說著。</br> 聽完這話,晚照閉上了嘴,點點頭,“我明白了。”</br> 沈靜嘉嘆了口氣,看向窗外的藍天,皇家暗衛,不只是保護皇室安全,還是皇上的耳目。</br> 皇上想要知道的,他們都會事無巨細的報告過去。</br> 而現在,裴長清的身份已經明了,那皇上最想知道的,應該就是關于裴長清的一切了。</br> 那么,十一這次回去,除了自己的那封信,大概還會向皇上報告所有在江州發生的一切吧。</br> 正如沈靜嘉所想,十一回去就先到了皇宮,見了剛剛下朝的皇上。</br> “啟稟圣上,這是沈小姐讓屬下帶去給伯昌侯的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