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辦?”</br> 沈靜嘉仿佛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身子軟軟的靠在椅子上。</br> 重生一回,她怎么也想不到,不過是來賑個災,怎么就鬧出來這么多的事兒,還會遇上暗殺。</br> 這時候她才想到,前世裴長清似乎也遇到過暗殺,聽說那次暗殺差點要了他的命,還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很長的疤。</br> 一想到這里,沈靜嘉就開始害怕了,前世在別處受的傷,今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生吧?</br> 她惴惴不安的看著旁邊商議的幾個人,眾人最后得出的結論就是,跑,盡可能快的跑,盡可能快的,進入京都城。</br> 沈靜嘉也沒有別的想法了,只能祈禱著他們能快過那群殺手,回到安全的地方。</br> 然而事情總是不能如她所愿,才跑了不過一天,他們就又被追上了。</br> 看著那些兇殘的殺手,沈靜嘉第一次覺得死亡離她這么近,她看著守著他們的侍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心也跟著一截又一截的涼了下來。</br> 眼看著長刀就要往她的脖子上砍去,沈靜嘉只能認命的閉上眼。</br> 這重活的一世,她沒有嫁給謝玉璋,也沒有被沈靜柔母女騙到,更沒有讓哥哥身死異鄉,沒有讓父親吐血不起。</br> 這樣,這一世也就夠了吧?</br> 也就夠了吧。</br> 利刃砍入皮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靜嘉卻沒有感到疼痛。</br> 沈靜嘉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br> 裴長清朝著她笑了笑,“嘉兒,沒事的,我在你旁邊呢。”</br> 他身后的那殺手像是要下死手一樣,舉起手里的刀還想落下第二刀。</br> “不要!”</br> 沈靜嘉大聲喊著,眼淚瞬間就噴涌而出。</br> 不知道是誰射出的一支箭,穿透了那殺手的胸膛,他還舉著刀,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就這么直挺挺的砸了下來,壓在裴長清的身上。</br> 那雙瞪大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的對上沈靜嘉,頓時她三魂七魄被嚇走了一半。</br> 裴長清背后受傷,卻還是伸手擋在了沈靜嘉的眼睛上,“嘉兒不怕,長清哥哥,一直陪著你。”</br> 他越說,聲音越小,漸漸的,連擋著沈靜嘉眼睛的那只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br> “長清哥哥?</br> 長清哥哥?”</br> 沈靜嘉叫了兩聲,可是身上的人卻沒有一點兒動靜。</br> 她也顧不上害怕了,睜開眼睛就想要查看裴長清的情況。</br> 只是她的身上是裴長清,再上面一層是中箭而亡的殺手。</br> 顧不上臟亂,她努力的推著那殺手的頭,用力的想要將尸體推開。</br> 努力的她手都快要斷了,才終于將那尸體推了開來。</br> 她忙坐起身子,看著后背一片鮮紅的裴長清,她甚至連碰都不敢碰一下。</br> “長清哥哥,長清哥哥你醒一醒啊?</br> 長清哥哥,你不要嚇我啊,你不要嚇我,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br> 沈靜嘉不住的哭著,可是周圍的戰斗還沒有結束,根本沒有人關注到她這里。</br> 等到一場慘烈的戰斗結束,沈靜嘉早就哭的暈過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