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怒氣,上官煜的笑更加漫不經心了起來,他看著裴長清開口道,“大皇子何必這么生氣呢,享齊人之福不好嗎?”</br> 裴長清看著他的眼睛,“這福氣還是留著大皇子自己享受吧,本殿享受不起。”</br> 聽到他的話,上官煜也不管這里是金鑾殿,當下就哈哈大笑了起來。</br> 隨后他又看向皇上,“既然大皇子不愿意,那我看這聯姻之事還有待商榷啊。”</br> 如果因為這個,惹惱了上官煜,打亂了兩國和談的節奏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了?</br> 一旁的稷王聽到這番話,忙站出來道,“大皇子莫要生氣,皇兄也是近日才認祖歸宗,減傷扛著什么樣的擔子怕是還不清楚。”</br> 他說完,笑著看了一眼旁邊的裴長清,然后繼續道,“此事我們慢慢談,慢慢談就是了。”</br> 看著謝玉珣狗腿的樣子,靖王謝玉珩卻是皺起了眉頭來了。</br> 對方是盛國大皇子不錯,但他們也同樣是皇子,誰也不比誰身份低賤,他這副模樣,看著倒像是他們大夏朝在巴結盛國一樣。</br> 他想著國家的體面問題,然而稷王謝玉珣想的可不是這個。</br> 若是裴長清真的娶了盛國的公主,那就意味著,他與皇位是無緣了。</br> 到時候這競爭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少了一位,原太子謝玉璋還在大理寺,即便是放出來了,也不可能跟他們再爭搶了,就剩下他和靖王兩人,這皇位,唾手可得啊!</br> 他心里的小算盤還在巴拉巴拉的算著,裴長清卻是笑了一聲,“大皇子若是想要嫁公主,不妨考慮一下稷王殿下,如今我與靖王都已有了正妃,唯獨稷王妃的位置還空著。”</br> 說完,他看向了稷王謝玉珣,“做個正妃,總也比平妻來的好多了,大皇子殿下您看呢?”</br> 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而已,裴長清就能把火引導自己的頭上。</br> 謝玉珣皺了一下眉頭,回看向裴長清,“皇兄,你剛才沒有聽大皇子的意思嗎?</br> 盛國的公主都對皇兄你比較感興趣呢。”</br> 他又把皮球踢了回來,開玩笑,他的正妃位置,要留給能幫助他的女子,而不是拖后腿的人。</br> “這有什么打緊,幾位公主想來也只是好奇我這個流落民間的皇子跟別的皇子有什么不同罷了,若要真的成親,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倒是稷王殿下儀表堂堂,風流倜儻。”</br> 裴長清笑著說道。</br> 踢皮球而已么,誰不會呢!</br> 這兩人就在大殿上這樣爭論了半天,一旁的上官煜就像是看熱鬧一樣的看著兩人,嘴角還掛著笑。</br> “行了!”</br> 皇上突然出聲呵斥,眼神不善的看了稷王一眼,隨后便讓裴長清帶上官煜去行宮安頓了。</br> 朝著皇上行了禮,上官煜轉身就往殿外走去,看到站在一旁的沈靜嘉,他停頓了一下,“真是羨慕大皇子,有這樣的賢內助。”</br>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都鴉雀無聲,沒有人知道上官煜這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