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妖鬼 !
絕望山脈環繞的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絕望之地,此時已經成為了一些人的圣地。
不少百姓或是因為死亡的恐懼而變得虔誠,或者是因為崇拜死亡和黑暗,或者是希望能夠得到強大神秘力量的照拂……不管是處于各種各樣的原因,姜國四面八方而來的上千名百姓已經匯聚在此,朝著高大而荒蕪的絕望山脈跪拜祈禱。
一片片的帳篷宛如良田,在絕望山脈之下鋪開。
每逢入夜,這里燈火閃爍,百姓們閑暇之余也在交流著膜拜祈禱的心得。
江遠就是帶著眾人這個時候返回,飛行發出的呼嘯使得下方的百姓紛紛驚恐跪伏。
建木又長高了,幾乎快要生長出黑暗籠罩的范圍。
江遠把眾人都扔下之后,自己一個人進入了神殿之中,召喚斷殤君虞而來。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了解自己,莫過于斷殤君虞。
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斷殤君虞就一直在自己體內,自己所作所為,自己知道的一切,斷殤君虞基本上都知曉。
并且,一些江遠不知道的事情,斷殤君虞也知道……
冰冷的金屬神殿之中,江遠站在那塊神魔大戰的浮雕下靜靜等候。
他再度昂首望著這塊浮雕,細細看著上面激戰的場景,不由得心生神往。
神魔的力量,無疑是站在金字塔的頂端,盡管是世間驚鴻一現的神術還是邪術,都充滿著未知、強大和不可理解。
江遠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夠達到這個程度。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強大到了什么程度。
吸收了蜮的尸體鬼氣之后,江遠可以感受到自己龍之形態已經飛速成長,一些技能也被隨之激活。
但是他卻開始缺少對手,缺少一個能夠讓他判斷出自己實力的對手。
如今江遠所遇到的絕大部分強敵,他只需要進入幽之形態就能將其解決,而龍之形態反而逐漸顯得有些荒廢。
這讓他甚至在想,是否要主動挑事,惹幾個強悍的對手試驗一下。
隨著江遠沉思的時候,一陣怪異的聲音響起,似哭似笑。
江遠知道是斷殤君虞來了,他回過頭,看到了自己幽之形態的分身。
如今神殿之中只有江遠和斷殤君虞,甚至連魔器江遠都放在了神殿之外。
為了以防萬一,江遠還在神殿之中施展了不少法術,以免被被人窺聽。
畢竟,這是江遠最大的秘密。
江遠凝視著斷殤君虞,斷殤君虞也嘿嘿笑著望著江遠。
“我去了一趟地球。”江遠首先說道。
僅僅一句話,斷殤君虞臉色就劇變,雙目之中涌現出驚詫和仇恨。
江遠微微一笑,踏步來到斷殤君虞面前,細細觀賞著它臉上的表情。
斷殤君虞那癲狂的神色早已經消失,有的只有仇視和怨恨。
江遠盯著它的雙眼,繼續說道:
“我喝了一杯可樂,吸了一根云煙,還上了一次網。你知道我在網上看到了什么嗎?”
江遠一邊說著,一邊圍繞著斷殤君虞踱步。
斷殤君虞靜靜站立,臉上卻來卻扭曲。
只聽江遠繼續說道:
“我看到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標題!寫那個標題的記者真是沒文化。對了,那標題是這樣的:《男子玩游戲猝死!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人間慘劇誰才是罪魁禍首?久坐和熬夜引起人們警惕和熱議!》。”
斷殤君虞渾身一顫,黑色的利爪緊緊握起。
江遠笑了笑,接著說道:
“在普市的一個叫豐泰小區的地方,二單元三零四號里面住著一個可憐蟲。他上班沒有業績,還沉迷于游戲,一把年紀了,連自己的房都買不起,還和父母一起住。”
斷殤君虞越發咬牙切齒,身軀周圍的黑氣由于激動而止不住地翻騰。
江遠看著它的異狀,說話的語氣越發歡快:
“結果呢,他死了,玩游戲的時候猝死的。你是沒看到,他那滿頭銀發的老媽,抱著他的遺像是哭得那么傷心。還有他老爸——”
斷殤君虞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它的聲音充滿沙啞和殺意:
“你在騙我!嘿嘿嘿嘿,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去到地球!”
江遠把頭湊到它的耳邊,小聲說道:
“那是一個小問題,鬼門世界和地球發生了空間重疊,我就是那樣去的。你知道嗎?我看了一眼那個可憐蟲的名字,真是一個平庸得沒法再平庸的名字。李復。”
斷殤君虞聽到這話后憤怒地暴吼一聲,它揮起黑色的利爪就朝著江遠抓來。
江遠則在瞬間進入幽之形態,用自己的爪子架住了斷殤君虞的爪子笑道:
“怎么?就要和我翻臉動手了嗎?你就這么沉不住氣?真是讓我失望啊!以前那個一直裝瘋賣傻,臥薪嘗膽的家伙呢?你現在和我翻臉,不是找死嗎?”
斷殤君虞收回利爪不再進攻,它兇狠地望著江遠: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再說什么也沒有意義了!”
江遠聳聳肩:
“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斷殤君虞突然森森笑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想要知道自己是誰,是李復?是江遠?還是別的東西?嘿嘿嘿嘿嘿,我不會告訴你的。”
江遠眼中兇戾一閃而過,他面上卻笑容依舊:
“你知道我下次去地球會做些什么嗎?會殺人的,尤其殺兩個老人,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斷殤君虞卻依然癲狂地發笑:
“我敢保證,你是沒機會再去了。”
江遠揚起黑色利爪:
“那我現在先殺了你!你也永遠沒有機會回去了!李復!”
斷殤君虞嘿嘿笑著攤開雙手:
“來啊!我是回不去了!我現在也打不過你!你就殺了我一了百了!”
江遠沉思了一陣,他并沒有動手,而是陡然收起鬼影重重的分身。
斷殤君虞頓時化作一團黑煙,和自己重新融為一體。
隨后江遠屏息凝神,開始靜下心來,進入意識世界。
……
陰冷的黑暗,四周時空盡是一片深邃的黑。
江遠獨步前行,走在這寂靜的荒涼中,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個人。
天空看不見任何光芒,更遑論了無生氣的地表。
他就如同一個流浪者,獨自徘徊。
意識世界,是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展現,這里呈露出的是人們心中的期待。
林雨霖的意識世界是那棵巨大無比的建木,還有那個單純的人形少女。
妖神的意識世界是浩瀚銀河,漫天星辰,無垠宇宙。
而江遠的意識世界,卻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沒有。
他并不知道為何會這樣,自己并不喜歡這樣的黑暗、陰冷和孤獨,為什么這里會是這個樣子?
他繼續前行。
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斷殤君虞。
江遠凝視著它:
“我要在這里吃掉你,我就能明白一切。”
斷殤君虞怪誕笑道:
“你不該挑選這個地方,在這里我未必會怕你。尤其是,你以為吃掉我就能搞清楚一切,那你就錯了。”
江遠開始朝著斷殤君虞走去:
“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呢?”
隨后江遠加快步伐,沖向了斷殤君虞。
斷殤君虞臉上在笑,眼中卻是無邊仇恨,他陰狠地等到江遠沖進,然后毫不猶豫地也揚起了拳頭。
兩人開始在這里扭打起來,兇狠而又拼命。
在這里沒有其他力量干涉,只有意志本身的堅韌來決定勝負。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都試圖將對方置于死地。
尤其兩人都有著共同的記憶,這使得兩人對于對方的招式完全了解,一時之間勢均力敵。
但是江遠也有著自己的特點,他一旦開始拼命起來,心中那股陰狠和兇悍便會被逐漸激發出來。
無論什么下三濫的招式,江遠都會毫不顧忌地使用,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斷殤君虞雖然知道江遠的一切,但是它卻一直蝸居在江遠體內,很少有外出廝殺的機會。也正是如此,雖然它滿腔仇恨,但它的兇性比起江遠要弱了一籌。
兩人很快都遍體鱗傷,但是江遠卻開始占據上風。
隨后他開始乘勝追擊,將斷殤君虞打得越來越沒有招架之力。
到了后頭,他終于徹底把斷殤君虞壓制,然后他張開大嘴,就開始撕咬斷殤君虞,要把它一點一點吃掉。
這一招,乃是江遠從斷殤君虞處學到的。
當初那個神器碎片箭頭禁錮住了江遠的力量,還是斷殤君虞告訴江遠辦法,一同將箭頭的器靈意識吃掉之后,才終于得以解脫。
江遠開始撕咬,斷殤君虞開始慘叫。
隨著吞食了一部分斷殤君虞之后,一些零星記憶碎片開始在江遠腦中呈現。
這些碎片江遠從不知道,這是斷殤君虞藏得最深的記憶。
這些記憶,帶給了江遠另外的一番情景:
夜深人靜,熒光閃爍,一個上班族正坐在電腦前打著游戲,專注而又認真,已經到了迎戰最終boss的時刻。
然而這個時候,屏幕上游戲畫面卻忽然靜止,任憑這個上班族如何點動鼠標敲擊鍵盤都沒有反應。
與此同時,游戲中那個猙獰兇惡的boss卻突然轉過頭,陰冷地注視著屏幕另一邊的上班族。
隨后,那個恐怖而詭異的腦袋,開始一點點從電腦屏幕里面伸出,帶著一條長長的脖子來到了現實世界,邪惡而又殘忍地俯視著已經嚇癱在椅子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