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
金臺拜將若飛仙,斗大黃金肘后懸。
夢入熊羆方實地,年登耄耋始朝。
延綿周室承先業,樹列齊封啟后賢。
福壽兩端人罕及,帝王師相古今傳。
話子牙看見捉到了洪錦,料知龍吉公主必定成功。于是將洪錦放到瀝墀上。不久,龍吉公主進入相府。子牙向她致謝,道:“今日公主立下大功,都是國家和民眾之福?!?br/>
公主回答:“自下高山以來,還沒有為丞相立下半點功勞。今日捉了洪錦,全憑丞相處置。”罷,公主回到凈室歇息。
子牙令左右將洪錦推至殿前,質問:“你這逆行事之徒,何曾想過有今日之禍?”隨即命令:“推出去斬首示眾!”監斬官為南宮適,正待行刑,忽見一道人急匆匆趕來,氣喘吁吁地大喊:“刀下留人!”
南宮適見狀,不敢輕舉妄動,急忙進相府稟告:“啟稟丞相,末將欲斬洪錦,忽遇一道人來阻,聲稱‘刀下留人’,但未明緣由。請丞相定奪?!?br/>
子牙傳令:“請那道人進來?!辈痪?,道人來到殿前,向子牙致禮。子牙問道:“道兄從何處而來?”
道人回答:“貧道是月合老人。因符元仙翁龍吉公主與洪錦有塵世姻緣,曾有紅線之約,所以貧道特意趕來通報。同時也可助丞相兵渡五關,增添一臂之力。此事重大,丞相不可違逆意啊。”
子牙暗想:“龍吉是蕊宮仙子,我怎么好與她談論凡間姻緣?”于是令鄧嬋玉先告知龍吉公主,并將月合仙翁之意轉達。鄧嬋玉領命進入內庭,向公主稟報此事。
公主聽后,沉思片刻,問:“此話當真?”鄧嬋玉答:“月合仙翁公主與洪錦有俗世姻緣,有紅線之約,該有一世夫妻。現在在殿前和丞相商議這件事,所以丞相讓我先來告知娘娘,然后可以當面商議?!?br/>
公主:“我因為在瑤池犯了戒律,被貶下凡間,不能回歸瑤池和母親重逢?,F在下山來,怎么又多了這一番俗世的冤孽,真是造化弄人??!”
鄧嬋玉不敢出聲發表意見。這時,月合仙翁和子牙一起來到后廳。龍吉公主看到仙翁來了,見禮稽首。
仙翁:“今日公主已歸正道,貶下凡間來就是要了卻這一段俗世的姻緣,之后自然返本歸元了!何況現在子牙拜將在即,到時兵進五關,注定公主與洪錦建立大功,垂名后世。等到功德圓滿之日,瑤池自然會來迎接公主回宮,這也是數,公主雖不愿,也需順從。貧道受符元仙翁之命,所以不辭勞苦特來為公主做媒。不然的話,為什么洪錦剛要赴法行刑,貧道就到了,不遲不早恰逢其時,這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可想而知不是巧合啊。公主應當聽貧道的話,不可誤了佳期,否則罪孽更重。若公主錯過此良緣,到時后悔不及,還請公主三思而?!?br/>
聽了月合仙翁一番話,龍吉公主長嘆一聲:“誰料到會有這段冤孽糾纏!既然仙翁掌管人間婚姻之冊,我也不能勉強推辭。但憑兩位主持?!?br/>
子牙與仙翁大喜過望,于是放了洪錦,用藥為他療傷。洪錦回營后招回了季康等人馬。幾日后,洪錦與龍吉公主喜結連理。
洪綿與龍吉公主成了姻親,是紂王三十五年三月初三。
西岐城的眾位將領,已經做好了向東進發的準備,各種軍需物資都已經齊備,只等子牙上奏出征表。
某日,武王設宴早朝,他道:“有奏本的上奏,若無事則早朝結束。”話音未落,姜丞相已捧著出師表走上前來。
武王命令接上表來,奉御官將表文放在御案上。武王仔細閱讀完畢,沉思半晌。
武王:“相父的這份表,雖然紂王無道,為下人所共棄,理當征伐,但先王曾有遺言:‘切不可以臣的身份去征伐君王。’今日這事情,孤王將會成為后世議論的口實。更何況我有違先王之言,稱之為不孝。縱使紂王無道,他仍是君王,我如果起兵征伐他,便稱之為不忠。我與相父應共同守住臣子的本分,等待紂王改過自新,不也是好事嗎?”
子牙:“老臣怎敢辜負先王之托?但下諸侯都已公告于世,控訴紂王的罪行,紂王的德行已經不足以使他再君臨下,諸侯們已經聯合起來,在孟津集結,展示威,興起安撫百姓、討伐罪饒正義之師。而此前東伯侯姜文煥、南伯侯鄂順、北伯侯崇黑虎等都已發來文書知會此事。如果哪一路諸侯不來,先問違抗之罪,然后再伐無道昏君。老臣擔心誤了國家大事,因此上表請大王定奪,希望大王明察決策?!?br/>
武王:“既然他們三路諸侯都想要征伐成湯,那就隨他們去。我和相父守住本土,盡到做臣子的本分:上不失為臣之道,下可以遵循先王的遺命。這樣不也很好嗎?”
子牙:“是萬物的父母,人是萬物之靈,人應聰明睿智,成為元后,元后才能成為百姓的父母。如今商王殘害百姓,使他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罪行累累,皇震怒,命我朝先王討伐。只是大功尚未告成?,F在大王出兵吊民伐罪,正是代行罰,拯救百姓于苦難之鄭若大王不順從上之意,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只見上大夫散宜生上前奏道:“丞相的是為了國家的忠義良謀,大王不可不聽。現在下諸侯會兵孟津,如果大王不派兵響應,就不能取信于人,那樣眾諸侯都不服,必然會怪罪我們國家助紂為虐。如果眾諸侯因為這個原因移兵前來問罪,到那時我們反而自取煩惱。況且紂王聽信讒言,屢次征伐西土,使黎民百姓驚慌失措,文武官員疲于奔命。現在剛剛安寧不久,又發動下之兵,這是無窮的禍患。以我之愚見,不如依從相父的建議。統領大軍前往孟津與各路諸侯會師商郊,觀察政局變化。若紂王能改過自新,那下百姓都能蒙受其福;若他不知悔改,那時再出兵討伐也不遲。這樣既不失信于諸侯,也不會給西土帶來災難;上可以盡忠于君王之道,下可以盡孝于先王之命,這才是萬全之策。請大王深思?!?br/>
武王聽了散宜生的一番勸解后,甚為喜悅,于是:“大夫所言極有道理啊。不知需要派遣多少人馬前往?”
宜生奏道:“大王進軍五關,必須拜丞相為大將軍,授以黃鋮、白旄,總理大權,專門處理征伐大權,才可方便適宜行事?!?br/>
武王:“就按大夫你的辦,任命相父為大將軍,得專征伐之權?!?br/>
散宜生又啟奏道:“從前黃帝想要拜風后為將,必須筑造將臺,拜告地、后土、山川、河瀆之神,捧著兵符,像推輪一樣完成拜將之禮。”
武王:“所有事宜,都由大夫來負責?!?br/>
武王散朝后,散宜生又到相府祝賀,百官都感到高興。眾門人也都很喜歡。散宜生第二到相府對姜子牙,讓南宮適、辛甲去岐山監造將臺。于是兩人來到岐山,挑選木料、磚石等材料,限期開工。經過一番努力,一座宏偉的將臺完成了。兩人回來向姜子牙匯報。
散宜生進入內宮回奏武王:“臣已經按照旨意監造將臺完畢,選擇吉日良辰,于三月十五日請大王親自到金臺,拜姜子牙為相父?!蔽渫跬饬?,等待那一的到來。
與此同時,姜子牙在三月十三日任命辛甲為軍政司,并讓他在帥府懸掛“斬法紀律牌”,讓所有人都知道軍紀的重要性。辛甲領命后,立即在帥府掛出了這塊牌子。
紀律牌上寫:掃蕩成湯寶大元帥,上面列出了各項規定,讓所有大將領都清楚明了。只見各條款列寫在后:
第一:聞鼓不進,聞金不退,舉旗不起,按旗不伏,此為慢軍;犯者斬。
第二:呼名不應,點視不到,違期不至,動乖紀律,此為欺軍;犯者斬。
第三:夜傳刁斗,怠而不報,更籌違度,聲號不明,此為懈軍;犯者新。
第四:多出怨言,毀謗主將,不聽約束,梗教難治,此為橫軍;犯者斬。
第五:揚聲笑語,蔑視禁約,嘵詈軍門,此為輕軍;犯者斬。
第六:所用兵器,克削錢糧,致使弓弩絕弦,箭無羽鏃,劍戟不利,旗幟凋敝,此為貪軍;犯者斬。
第七:謠言詭語,造捏鬼神,假托夢寐,大肆邪,蠱惑將士,此為妖軍;犯者斬。
第八:奸舌利齒,妄為是非,調撥士卒,互相爭斗,致亂行伍,此為刁軍;犯者斬。
第九:所到之地,凌侮百姓,逼淫婦女,此為奸軍;犯者斬。
第十:竊人財物,以為己利,奪人首級,以為己功,此為盜軍;犯者斬。
第十一:軍中聚眾議事,近帳私探信音,此為探軍;犯者斬。
第十二:或聞所謀,及聞號令,漏泄于外,使敵人知之,此為背軍;犯者斬。
第十三:調用之際,結舌不應,低眉俯首,面有難色,此為怯軍;犯者斬。
第十四:出越隊伍,攙前亂后,言語喧嘩,不遵禁約,此為亂軍;犯者斬。
第十五:托傷詐病,以避征進,捏故假死,因而逃脫,此為奸軍;犯者斬。
第十六:主掌線糧,給賞之時,阿私所親,使士卒結怨,此為弊軍;犯者斬。
第十七:觀寇不審,探賊不詳,到不言到,多則言少,少則言多,此為誤軍;犯者斬。
子牙把“斬法牌”掛在帥府門前,眾將看了,無不敬畏謹慎。
話在十四日,宜生入內庭見武王,啟奏道:“請大王明清晨到相府,請丞相登壇?!?br/>
武王好奇地詢問:“拜將的禮儀應如何進行?”
宜生微笑回應:“大王可參照黃帝拜風后的方式,方能展現出拜將的莊重與尊貴?!蔽渫觞c頭贊同,:“愛卿所正合孤王的心意?!?br/>
第二便是吉日三月十五日,武王率領全朝文武百官齊聚相府前。
只聽得樂聲奏響三次,軍政司命令門官:“放炮開門!”
聽到三聲禮炮響起,相府大門緩緩開啟,宜生在前引導,武王跟隨其后,一同進入銀安殿。軍政司忙請元帥升殿:“千歲親自來拜請元帥登輦!”
子牙連忙身穿道服出來,武王恭敬地提議:“請元師登輦。”子牙謙虛地謝禮后,與武王并肩前行到大門。武王欠身向子牙打躬,又親自扶子牙上輦。宜生邀請武王親自推輦,武王便連推三步。
子牙排開儀仗隊伍出城,只見前方七十里都是大紅旗幟,一直延伸到西岐山腳下。西岐的百姓們扶老攜幼,紛紛前來觀看這盛大的場面。
子牙抵達岐山腳下,接近將臺的地方,有一座裝飾精美的牌坊,上面寫著對聯:
三千社稷歸周主,一派華夷屬武王。
隨著眾將士分道而行,武王也來到了將臺邊。他抬頭望去,只見將臺高聳入云,顯得格外巍峨壯觀。
散宜生走到鸞輿前,邀請武王下輿。武王立刻下了輿車,宜生又:“請大王走到元帥輦前,邀請元帥下輦?!?br/>
武王依言而行,向子牙欠身道:“請元帥下輦?!弊友绖t令中軍扶他下輦。
宜生引導著子牙來到將臺邊,贊禮道:“請元帥面南背北。”散宜生宣讀了祝賀詞。隨后,周公旦引領子牙登上第二層臺,他贊禮道:“請元帥面東背西?!?br/>
再后來,召公奭引領子牙登上第三層臺。毛公遂捧著武王所賜的黃鉞、白旄,高聲祝誦:“自今以后,奉征討,罰此獨夫,為生民除害,為下造福,元戎往勖之哉!”
子牙跪著接受了黃鉞、白旄后,令左右侍從官捧奉。禮官贊禮道:“請元戎面北,拜受龍章鳳篆?!?br/>
子牙虔誠地跪拜。伴隨著“中和”之曲的演奏和“八音”之章的奏響,整個儀式達到了高潮。
在召公奭讀完祝文后,子牙站在臺上接受眾饒矚目。軍政司上臺宣布:“打鼓豎旗?!彪S著鼓聲響起,寶纛旗被高高揚起。接著,軍政司請元帥戴上護頂之寶。軍政官用紅漆端盤呈上金盔,軍政司心翼翼地給子牙戴上。然后傳令:“取袍甲上臺?!?br/>
軍政官高舉著袍鎧來到臺上,莊重地獻給子牙。這一刻,全場肅然起敬,共同見證了這一莊嚴而又神圣的時刻。
在一片莊重的氣氛中,姜元帥身披金裝甲胄,屹立于高臺之上。
軍政司宣布:“取印、劍上臺。”軍政官遵命,捧著劍和印上臺,又呈上了一架器物,架子上擺著三樣令子、協諸侯的寶物;其中包含令子旗、令子劍和令子箭。
軍政司將印、劍捧到子牙面前,子牙鄭重地接過印、劍,高舉過頭。散宜生請武王拜將。
武王在臺下虔誠地行了八拜之禮。拜罷之后,子牙命令辛甲高舉令子旗,請武王上臺。辛甲聽了立即高舉旗幟大聲宣布:“奉元帥將令,請武王上臺!”
武王隨著旗幟走上高臺。子牙再傳令:“請開印、劍?!辈⒄埼渫趺婺隙俗?。
子牙行完拜謝之禮后,跪下奏道:“老臣深知國家不能從外部治理,軍隊不能由朝中駕馭,心不忠誠則無法侍奉君王,意志不堅定則無法應對敵人。臣既然受命為將,則必須發揮節鉞之威,豈敢不盡力以報答君主的知遇之恩呢?”
武王回應道:“相父如今掛帥東征,只愿早到孟津,和諸侯會兵之后迅速返回,那就是孤王的幸運了。”
子牙再次謝恩。武王下臺后,眾將領聽候子牙的指揮。子牙傳令:“軍政官告知眾將領,三日后在教軍場集合聽候將令。今日還有三山五岳眾道兄為我餞?!毙良捉恿?,傳達給眾將領知曉。武王同文武百官齊聚于金臺之上,共同見證這一重要時刻。
子牙離開了將臺,向歧山的正南方行來。哪吒帶領著眾門人前來迎接他??粗纂型?,真是威風凜凜。
他們來到蘆篷前,玉虛門下的十二弟子齊聲歡呼,對子牙贊嘆道:“你的威儀和行色都讓人欽佩,你真是人中之龍?。 ?br/>
子牙謙虛地鞠躬回禮,:“多虧了各位師兄的抬舉,今日我得以掌握兵權,這都是各位師兄的賜予,我有何德何能呢?”
眾仙回答:“我們正在等待掌教圣冉來,那時我們就可以暢飲一番了。”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了悠揚的笙簧之聲,仙樂齊鳴。原來是元始尊駕臨了。
弟子們紛紛伏地迎接,子牙也俯身下拜,恭敬地祝頌道:“老爺圣壽無疆!”
眾門人引道,行禮接駕。元始尊上了蘆篷,子牙再次拜見。元始尊:“姜尚,這是你四十年來的積功累行,如今已成為帝王之師,享受人間的福祿,這是不可覷的。你東征滅紂,建立功業,分封土地,讓子孫綿延不絕,使國運長久。貧道今日特意來為你祝賀?!?br/>
他命令白鶴童子取酒來。白鶴童子斟了半杯酒,子牙跪接過來,一飲而盡。元始尊:“這一杯酒,祝愿你成功扶持圣主。”子牙又喝了一杯,“祝愿你治國安邦,無憂無慮。”再喝一杯,“祝愿你迅速會合諸侯?!弊友篮攘巳坪?,又跪了下來。
元始尊問:“你為何又跪下了?”
子牙:“蒙老爺恩教誨,使我能拜將東征,但弟子此行前途未卜,不知吉兇如何,懇求老爺指示!”
尊回答:“你此去并無其他憂患。我即刻便要回宮了,你與眾弟子再互相餞別吧?!?br/>
眾仙紛紛送出蘆篷,只見一陣仙風吹過,尊的鸞駕便已返回。
眾仙都來和子牙敬酒,各飲了三杯。南極仙翁也前來為子牙餞行,敬酒三杯。然后,他們都起身告辭了。
隨后,金吒、哪吒、木吒、韋護、雷震子、楊戩、李靖等人看到子牙問師尊前途的吉兇,都各自詢問了自己的吉兇,其中只有黃化一人覺得自己的前途難以預測。至于他們未來的命運究竟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