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木復已經盡量駕馭著韁繩,使馬車慢行,好讓葉若瑤睡得安穩一些。
但無論路程再為遙遠,終究是很快就看見了城門,馬車慢慢隨著人群進入了城內。
馬車穿過中間筆直的車道,周圍開始有了聲響,時不時的傳來說話聲和吆喝聲。
很快馬車正式的進入了市集,人聲嘈雜鼎沸,打鐵的鏗鏘聲,馬嘶鳴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
葉若瑤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醒了過來。剛開始的她還有些迷糊,不過很快就徹底清醒,發現自己的睡姿很正常,這才好受些。同時轉過臉去,趕緊擦了擦嘴角,很好,是干的。
而后她偷偷的看了看慕瀾的神色,平靜無波的臉上并未有什么不同。
看來自己并未在睡夢中做過任何丟臉的事,葉若瑤當即就松了一口氣。
慕瀾卻是將葉若瑤醒來后的一舉一動收進眼底,眼中罕見的有一絲笑意。
很快幾人來到醫館,在木復的幫助下,將王媽媽送進了醫館,由于坐管大夫正在醫治上一位,所以三人也只能靜靜地等待著。
葉若瑤站在醫館內,被錦帕覆住的臉上帶著擔心之色。慕瀾也不知為何竟然陪在她身邊。
木復卻是察覺到自家主子雖然看著平淡無波,但他畢竟自小陪主子長大,知道其現在恐怕心情不暢。
至于這原因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這醫館的環境較為嘈雜,還是因為這葉姑娘不再關注自己了。
見自家主子眼睛時不時的的關注著葉姑娘,他心中早已明了。
醫館內病人看著這兩個容貌出眾的人則是在指指點點,小聲的說些什么。
人群中的一位穿著儒衫的青年卻是面帶驚訝的看著這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葉若瑤這才發覺慕瀾竟然隨自己進入了醫館,而后現在站在自己身邊,卻是有些納悶的,畢竟剛開始在車上,這人不是說這件事不要和外人說,潛意思就是自己不要貼上去。
可是如今卻又是這副模樣,她只能在心中暗嘆此人真是心思深沉,難以捉摸。
見慕瀾從走進醫館就一直皺著眉,葉若瑤這才想起,傳說中這位靜王是有潔癖的,急忙開口道謝,說道:“慕公子這次多謝你了,不過這里嘈雜,公子可以…。”
慕瀾卻是聽懂了她的意思,這是要將他趕走了。
他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無礙。”
“大夫出來了。”一陣聲音喊道。
葉若瑤急忙扶著昏昏沉沉的王媽媽走進了室內,想讓大夫看病。
落下布簾,黑色的布簾將外界的一切都擋住了,窈窕的身影也不見了。
木復見此,趕緊來到公子面前,說道:“公子,咱們出去吧。”
慕瀾這才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在大夫的屋內,只見這名大夫面容有些干瘦,穿著青色的衣服,面容淡定的摸著王媽媽的脈搏,時不時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葉若瑤焦急的看著大夫,等待大夫的診斷。
“姑娘,這位媽媽沒事兒,待我開一副藥,回去歇段時日就好。”大夫將手從王媽媽的脈搏上拿開,站了起來,對著葉若瑤說道。
葉若瑤聽此,松了一口氣,急忙道謝道:“多謝大夫了。”
木復按主子的吩咐待一切事情交代完畢,恰好在此時走了進來,說道:“葉小姐放心,我家公子早已吩咐了人將這兩人押送到官府去了,這幕后人也是躲不過去的。”
葉若瑤一聽,心中一定,對于在馬車上的不憤也不由得羞愧了起來。
“多謝,也請轉告慕公子,救命之恩,葉若瑤沒齒難忘。”葉若瑤說道。
木復一聽,卻是臉上有了笑意,連連點頭答應,然后提起:“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葉若瑤當即就想要外送,見此木復也是樂意之至。
王媽媽卻在此時突然醒了過來,叫道:“小姐。”
葉若瑤急忙過去看望,將王媽媽扶了起來。
木復見此,卻皺了皺眉,只好說道:“那我們就告辭了。”而后在葉若瑤的歉意下退下。
木復走出醫館來到馬車前。
慕瀾黑黝黝的眸子淡淡的看著他。
木復只能說道:“公子,我已經和葉姑娘說了,會為她討回公道的,葉姑娘讓我多謝謝你呢。”
慕瀾一聽,挑了挑眉,說道:“我們該走了。”
但心中一直以來那種奇奇怪怪的情緒卻是沒有了。
……
睡了一晌,葉全終于清醒了過來,坐了起來。
“老爺,你醒了。”張氏在旁邊看到,急忙坐了起來。這一天她都是心驚膽戰的,老爺也睡著了,她實在是也沒個人商量。
“行了,行了,我去問問雷老大那邊的管事,事情成了沒,你這段時間給我好好待在屋里。”葉全剛醒就不耐煩的說道。
穿上黑色的靴子,披上衣服,雖然身上有些酒味,但也來不及洗了,拿著拐杖就要出去。
“是的,是的。”張氏只能這樣應道,現在就期望著一切如愿以償,自己一家也能重回富貴日子。
葉全也是滿心期望,雖然不如第一次能獲得這么多家產,但若是能得到分得葉揚那小兒的全部家產,也比如今這日子好上許多了。
待葉若瑤死后,再將那葉揚弄掉,將明兒送到京城過去,也是一樣的。
“好了,你趕緊收拾你那個作態,要記得從今天起,你就是官夫人了,順便給我好好監督明兒的讀書。”葉全叮囑道。
“好的,老爺。”張氏應道。她也知道老爺的打算,她也希望老爺能夠如愿以償,這樣就能擺脫這如今人嫌狗憎的日子。
……
順樂客棧中。
剛從外面回來的柳媽媽,就立即從丫鬟口中聽到葉若瑤和靜王有了牽扯的消息,卻是大驚失色。
不過她畢竟跟著葉家老夫人見過許多世面,因此立刻收斂了自己的神色,對著丫鬟示意,讓她下去。
那個丫鬟暗中觀察著柳媽媽的神色,之后才安然退下,腦中謀劃著什么。
柳媽媽卻在待那丫鬟下去以后,才開始暗暗思索。畢竟這個消息,可是會推翻她之前的所有打算。
不過她也很是疑惑,這葉若瑤怎么會和靜王牽扯上的,不行,看來要去葉家走一趟了。
……
在醫館看完病后,葉若瑤扶著王媽媽走進了葉府。
“小姐,老奴真是無用啊。”王媽媽從醒過來后就一直很是自責,畢竟這次出來上香是由她提議的,要不是小姐這次出了門,怎么會遭到這個大劫。
“王媽媽,這事也是無妄之災罷了。”葉若瑤安慰她道。這次的事,木復早已告訴了她這兩人的身份,甚至連誰是幕后主使也找了出來,正是葉全一家。
想到這里,她心中的恨意更深了。
要知道這次她能重活一世,本就是占了大便宜了。對于葉全一家,讓他們失去引以為傲的財富在她看來,或許足夠了,畢竟今生她還要為弟弟少做一些
然而他們卻仍然還不放過自己,看來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雖然木復說會幫助自己,可她們畢竟無親無故。
葉若瑤正在想著這些,突然聽到柳兒和揚兒的聲音,抬頭望去。
原來柳兒和葉揚得到小姐回來的消息,立馬從府內跑了出來。
“小姐,王媽媽,你們終于回來了!”柳兒和葉揚臉上擔心之色消除,轉而松了一大口氣。
要知道小姐他們一直到現在也沒回來,派出去接馬車的老張也說沒有接到人,讓他們大為心焦。
若小姐們還沒有回來,恐怕他們就會立即報官了。
“姐姐。你沒事吧。”葉揚的臉上也是慢慢的擔憂之色,視線上下掃視著。
“我沒事兒的。”葉若瑤說道。
“王媽媽,你受傷了嗎?”“這是怎么回事兒!”柳兒大驚失色的看著,王媽媽額頭上包裹的白布。
“柳兒,我們進去說吧。”葉若瑤見外面人多眼雜,王媽媽也是有些不舒服,便直接說道。
眾人回到葉若瑤的房間,聽完葉若瑤的敘述,屋內的人都是一片怒氣。
葉揚卻是眼中的怒氣滿滿,握著自己的拳頭。
“姐姐,我們報官吧。”葉揚提議道,他自己的親人只有姐姐一個。
葉若瑤卻是聽這心中一暖,但是卻要阻止葉揚的舉動。
“萬萬不可,少爺。”一旁的小廝聽這這話,立即阻止葉揚的建議。
“少爺,現在可是你過繼的關鍵時刻,若是傳出你將自己的親叔叔告了,恐怕會被世人所恥笑啊。”這小廝說完。
葉揚聽此,臉上的不服之色更甚。
葉若瑤也知道這世道就是這樣,也勸說道:“揚兒,這事是要報官,可不該是我們來做。”
聽此,眾人卻是有了疑問。
葉若瑤也是通過木復才知道,原來葉全竟然和寧洲城的地頭蛇雷武勾結在一起,這次出錯,再加上自己拜托木復的事,恐怕葉全一家也會自嘗惡果。
但看見眾人疑惑的眼神,葉若瑤卻知道這事并不能告訴他們,畢竟慕瀾的身份并沒有公之于眾。
只能淡淡的說道:“放心,他們必定會遭報應的。”
聽此,眾人雖然有疑惑,但都只能等待了,畢竟如今整個葉家能做主的就是小姐了。
葉揚卻是經過這一遭,垂下了眼眸,心中暗暗下了一些決定。
柳兒卻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小姐,今日客棧那邊派了人,說是明日柳媽媽會來拜訪。”
葉若瑤一聽,卻是有了疑惑,問道:“那邊來人,有說什么事嗎?”
柳兒卻是搖搖頭,也是一臉不知。
聽此,葉若瑤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