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鴻點點頭,送唐風和韓江出門,唐風一腳邁出了郭鴻的辦公室,忽然又轉身問郭鴻:“郭總,這是大廈最高一層了吧?”
“是啊!”郭鴻不解其意。
“那齊寧就是在這上面跳的樓了?”唐風若有所思。
“嗯,這上面的樓頂平臺,齊寧就是從樓頂平臺跳下去的。”郭鴻道。
“有通道上去嗎?”唐風問。
“樓梯間有一條,但自從警方調查完齊寧自殺案后,物業就把那個門給封死了,現在誰都上不去。”
“哦!可以幫我跟物業說一聲,把那道門打開嗎?”唐風忽然提出了這個奇怪的要求。
郭鴻略思片刻,點點頭,“好的,我這就給物業打電話。”
韓江不解唐風何意,但他想唐風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韓江跟著唐風走進了黑暗的樓梯間。
唐風的雙腳重重地落在一級級臺階上,在無人的樓梯間里,發出了沉悶的足音。這聲音讓唐風心情極為壓抑,他的眼前不停地出現齊寧在生命最后一刻,也是像這樣走上了一級級臺階……
【第二節 回到原點】
1
通向樓頂平臺的通道大門不但落著大鎖,還被一塊塊木板完全封死,唐風和韓江在這兒等了一會兒,兩個物業公司的小伙,帶著工具趕到大門前。兩個壯小伙費了半天勁,才終于將大門上的木板都拆了下來,其中一個小伙,遞給唐風一串鑰匙,說道:“這是大門上兩個鎖的鑰匙,你自己開吧,這上面死過人,我們就不陪你上去了,你用完后,把門鎖上就可以,鑰匙你交給門口值班的人!”
說完,兩個小伙一溜煙消失在樓梯間里,樓梯間里,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唐風先用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把鏈子鎖,然后又用另一把鑰匙打開了大門原來的鎖,這是一扇生銹的鐵門,“吱——隆!”一聲,唐風緩緩推開了鐵門,一縷冬日的強光,直射進黑暗的樓梯間里。
鐵門完全打開了,唐風的腳踩在了樓頂的隔熱層上,今天沒有下雪,但樓頂寒風凜冽。五分鐘后,唐風憑借記憶,摸到了齊寧跳樓的位置,唐風緊貼樓邊,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朝樓下看了一眼,“齊寧就是從這跳下去的”,想到這,唐風感到一陣眩暈。
唐風縮回腦袋,開始仔細觀察齊寧跳樓的地方,這兒的地面有些凌亂,有幾塊用于隔熱的石板已經破碎,突然,唐風在一塊破碎石板下發現了一些異樣,他將手伸到那塊石板下,一封信,石板下的碎石中竟藏著一封信,唐風取出這封信,吃驚地看看韓江,韓江也很驚詫,“齊寧自殺后,這地兒警察都勘查過啊?”
“當時肯定疏忽了!”唐風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這封信,這封信有些地方因為雨水浸泡,字跡已經模糊,但還并不妨礙唐風大致看清這封信的大致內容……
唐風讀完這封信,滿臉嚴肅,將信交給了韓江,韓江看完這封信后,立即撥通了趙永的電話:“立即趕到云中大廈樓頂來!”
“什么?樓頂!又誰跳樓了!”趙永驚詫不已。
“不要廢話!沒誰跳樓!”韓江說完,掛斷了電話。
等趙永趕來的當口,唐風想對韓江分析一下信的內容,韓江卻打斷了他,“等趙永來了再說,現在我頭腦有點亂,我要先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縷一縷。”
于是,唐風和韓江兩人坐在樓邊,都陷入了沉思,等趙永趕到樓頂時,兩人已經在寒風中坐了半個多小時,這半個小時,他倆想起了許多事,從拍賣會到王凱的死,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在唐風和韓江的腦中,一張張曾經模糊的拼圖,正逐漸連接在了一起。
“你們倆這是要干嘛?莫不是也想不開吧!”趙永打趣道。
“哼!哼!你不要咒我,老子這輩子就沒想不開的時候。”韓江說完,將手上那封信揣進了懷中。
“呵呵,那你倆一起坐在這兒,干嘛?看的就讓人慎得慌!”趙永問。
“思考問題!”唐風道。
“看來你們又有新發現了。”趙永敏感地聽出了弦外之音。
“可惜我們又晚了一步!”唐風無奈地笑笑。
這時,韓江從地上蹦起來,對趙永解釋道:“我今天把你叫到這來,就是要跟你,還有唐風,從頭到尾把這件事談談清楚。這里是齊寧跳樓自殺的地方,讓我們回到原點,回到整件事的原點,回到那場宏大的拍賣會。”
2
回到原點?回到那場宏大的拍賣會?唐風的眼前頓時又浮現出那天拍賣會的情形,那也是自己一切噩夢的開始!他緩緩地對韓江說道:“是啊!我們該從原點來分析整件事了。那場宏大的拍賣會?哼!那是場可怕的拍賣會!那場拍賣會上出現的人,我知道的至少已經死了三個,齊寧,梁云杰,王凱,我則是九死一生,還有個金發女人竟然就是追殺我們的人,這……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還不是為了那件玉插屏嗎?血咒!哼!我現在倒有點相信了。”趙永道。
韓江沒理趙永,轉而問唐風:“你之前見過王凱嗎?”
“見過!拍賣會前的預展上,還有那場拍賣會上他都在,拍賣會上,他就座在主席臺上,可能是負責記錄吧!不過,我對他并沒什么特別印象,也談不上有什么交往。”唐風答道。
“哦!拍賣會上……?”韓江極力回憶著拍賣會上的一切,可他的腦中對王凱竟沒有一點印象。
“唐風,這就有點奇怪了?”趙永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拍賣玉插屏時,最后是金發女子和梁云杰競價,在梁云杰出到一千萬高價后,金發女子猶豫不決,但她還是在最后一刻舉牌了,可當時齊寧似乎在場邊的小門看見了什么?竟驚慌地提前落槌!是這樣吧?”
“是!當時場面比較混亂,很多人可能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是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齊寧匆忙落槌間,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門,他的眼里頓時充滿了恐懼,我立即回頭向那里看去,什么也沒看到,只看到門晃動了兩下,我想齊寧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人,一個讓他恐懼的人……”
“而這個人希望他把玉插屏拍給梁云杰。”韓江突然插話道。
“我也是這么想的,這會是什么人呢?”唐風問。
“這就奇怪了,既然我們已經認定王凱代表那個一直追殺我們的神秘組織,是他操縱了玉插屏的拍賣,那么,當時王凱就在主席臺上,拍賣大廳側門出現的那個讓齊寧如此恐懼的人不是王凱,又會是誰呢?”趙永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是啊!難道還有一伙人?……不!不對!如果王凱代表那個神秘組織,那么在拍賣會上跟我競價的那個金發女人,又代表誰?她可是和史蒂芬一直追殺我們的人,她也代表那個組織?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唐風腦中陷入一片混沌。
“這確實很奇怪,王凱?金發女人?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還有被人刺死的梁云杰?”韓江也理不出頭緒,他掏出了懷中的那封信,遞給趙永道:“你還是先看看這封信吧!”
趙永接過來,看后,大驚道:“這封信是在哪兒發現的?”
“就是剛才,在這里,在齊寧跳樓的地方,隔熱板下的一個隱蔽處,我們當初竟沒發現這封信。”韓江有些懊惱。
“案發后,我們倆都來過這里,不過,只是隨便看了看,我們當時根本沒想到這件事竟如此復雜,當時只當是一般案件,交給警方來處理了。”趙永道。
韓江和趙永說話時,唐風又一次顫抖地打開了那封信,與其說這是封信,不如說這是一封齊寧的死亡判決書。
這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上面用普通的黑色墨水打印著不多的幾句話——
齊先生,您在拍賣會上的所作所為,讓我們極為失望,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你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你的妻兒也將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想想吧,你美貌的妻子,可愛的兒子,他們都將因為你結束如此美好的生命。
如果你還算聰明,如果你還沒有失去理智,那么,我們勸你最好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就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們繼續我們的計劃,你的妻兒家人也只會承受短暫的痛苦,只有你,將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是痛苦的選擇,不過,對你而言,這是必須和值得的,你自己好好考慮,千萬不要試圖報警,否則,我們不能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3
信封上什么都沒有,沒有郵票,沒有郵編,沒有寄件人,沒有收件人,“這是怎么回事?這封信的信封上怎么什么都沒有?”趙永問。
“這還用說,肯定是王凱干的,他直接打印了這封信,然后將信放在了齊寧的辦公桌里,或是其它齊寧能看到的地方,齊寧可能是拍賣會的第二天,也可能就在當天晚上,看到了這封信,所以在第二天上午,選擇從這兒跳了下去。”唐風解釋說。
“就是這封信要了齊寧的命!”趙永唏噓道。
韓江卻道:“不是這封信要了齊寧的命,這封信只是射向齊寧的最后一顆子彈。我也同意唐風的判斷,這封信是王凱所為,那么問題就來了,從信上的內容,再結合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看,是王凱代表那個神秘組織導演了玉插屏的拍賣,他們的目的何在?為了錢?顯然不是,很明顯,這個組織的目的不是為錢,而是為了得到全部玉插屏,然后揭開玉插屏的秘密,得到西夏王朝的寶藏。”
“是這樣,但是這個無法解釋他們為什么要費盡心機,策劃這次拍賣?也無法解釋那個金發女人?”唐風道。
“確實奇怪,如果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揭開玉插屏的秘密,直接去破解玉插屏上的文字,尋找其它幾塊玉插屏才對,為什么要大費周折,組織這次拍賣?他們的目的何在……”韓江再度陷入沉思。
“不管他們的目的何在,從后來的情況看,這次拍賣超出了神秘組織的計劃,玉插屏最后被梁云杰買走了,這是他們不愿意看到的。”趙永道。
“嗯!這一點也是可以肯定的,拍賣結果出乎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的預料!所以才有了齊寧的被逼自殺,梁云杰被刺死,香港的那場爭奪大戰,以及后來一系列的事。”唐風道。
韓江擺擺手,道:“不一定,我的直覺告訴我,后面發生的那些事不一定都是因為那個超出神秘組織預料的拍賣結果,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就要發生。當然,最后由梁云杰買下玉插屏,確實超出了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的預料,所以,他們很快采取了一系列補救措施,一方面逼齊寧自殺,以那伙人的實力,殺齊寧,易如反掌,之所以要逼齊寧自殺,目的就是不想讓警方懷疑,所以他們也并沒有報復齊寧的家人;另一方面,追殺梁云杰,要奪回玉插屏,當然,因為梁云杰父子也非等閑之輩,所以那伙人一直沒有得逞,后來他們在香港下手時,我們又及時趕到,才沒讓那伙人得逞。”
“隊長說得有理,但我還是不明白,拍賣會上那個金發女人又該如何解釋呢?”唐風又想起了那個金發女人。
“那個金發女人,現在我確實無法解釋……也許她只是神秘組織在拍賣會上按下的一顆棋子,我前面說過,雖然我們不知道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策劃導演這場拍賣的目的何在,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不希望玉插屏落入某些特定的人手中,比如梁云杰,所以,他們可能也在拍賣會上安插一些人,在必要時不惜重金,買回玉插屏。”韓江推測道。
唐風聽完,搖著頭道:“這個解釋說不通,既然是為了不讓玉插屏落入他手,故意安排那個女人去競價,為什么她最后猶豫不決呢?這不符合邏輯,那個神秘組織的財力應該比梁云杰豐厚得多,玉插屏這么重要,如果志在必得,一千萬對那個神秘組織來說應該不算個大數目。”
“是的!這點說不通。”韓江也承認唐風的觀點。
“還有,你剛才說‘他們不希望玉插屏落入某些特定的人手中’,誰是你所謂的‘特定的人’?梁云杰是!那我呢?如果當初玉插屏時被我買下,那么,是不是也超出了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的預料?他們也會來追殺我?”唐風反問道。
“如果是你買下玉插屏,我想他們為了奪回玉插屏,是會找你麻煩的。”韓江道。
“可他們把玉插屏拿到拍賣會上拍賣,就要冒著被別人買走的風險,除非他們安排一個人在臺下競價,超過所有競價者,而那個金發女人顯然沒有做到這步。”唐風實在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說了一大通,這問題不又回來了,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費盡心機,冒著極大的風險,策劃玉插屏的拍賣,究竟是為了什么?”韓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問道。
4
唐風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許還有這樣一種可能,金發女人并不是這個神秘組織安排的,至少在當時還不是。”
“哦,唐風你為什么這么說?”韓江眉頭一緊。
唐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感覺,那個女人顯然和史蒂芬是一伙的,他們代表背后那個神秘組織追殺我們,可我們至今沒看到這個神秘組織的廬山真面目,我想史蒂芬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應該另有其人。”
韓江聽了唐風的推斷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你繼續說下去。”
“我們假設在拍賣會上出現的金發女人并不是神秘組織安排的托,那么是否可以這樣認為,神秘組織并不十分在意最后是誰買走玉插屏。”唐風說道。
“那梁云杰呢?”趙永問。
“梁云杰顯然是個例外!”唐風肯定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伙人只是不希望玉插屏被梁云杰買走,而并不十分在乎被其他人買走?梁云杰就是你所說的‘某些特定的人’?”趙永驚道。
唐風點點頭,“嗯,完全有這種可能,我有一種這樣的感覺——如果是我或其他人買下玉插屏,在那伙人看來,似乎并不是最壞的結局,也許,就不會有齊寧后來的自殺。這樣才好解釋為什么齊寧最后落槌前那驚恐的表情!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并沒有確鑿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