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圓早該預料到的，許教官不是普通士兵。</br> 她的舅舅在部隊服役，暑假回來探親時，曾跟她提過一嘴，說是現役不能帶軍訓。</br> 直到軍訓快結束了，李知圓方才回憶起了舅舅說過的話。</br> 帶他們的教官，要么是退伍老兵，要么是周邊軍校的在校生，要么是南州大學的國防生。</br> 眼下，許教官親脫掉了馬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計科院的國防生。</br> 也是最后一屆國防生。</br> 李知圓大概是被曬暈了，腦瓜子嗡嗡響。</br> 國防生平時也要訓練，這也就是說，以后李知圓有很大概率跟他在操場重逢。</br> 她在跑步時，依然要跟一只巨型哈士奇——不對，是跟許教官賽跑。</br> 哎，躲都躲不掉。</br> 吃午飯時，李知圓惆悵滿懷，她說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br> 但她把一份辣子雞、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大份米飯吃得干干凈凈……</br> 捧碗喝粥時，她瞥見秦朝陽端著盤子朝她走來……</br> 她便急忙整理形象，做出溫婉淑女的樣子，用勺子舀著，小口小口地喝。</br> 秦朝陽過來，汪若曦也放下手機，規規矩矩地沖秦朝陽喊了一聲“學長”。</br> “嗯……正好看到你們，把晚會的事情跟你們交代一下。”秦朝陽溫和地笑了笑：“看來你們軍訓挺苦的，你們倆都曬黑了。”</br> “是啊，教官對我們要求可嚴格了，我們班大概是練得最多的。”李知圓吐槽道：“我用了兩管防曬霜了，可是一點用都沒有。”</br> 秦朝陽麻利而又斯文地吃著飯，笑道：“你現在居然肯用防曬霜了，看來真是長大了。小時候我爺爺帶你出去玩，你連遮陽帽都不肯戴。”</br> 李知圓嘿嘿笑道：“其實現在我也覺得護膚麻煩，但不得不學習。因為在武術比賽里面，顏值也占不少分數呢。”</br> 她有一雙可愛的狗狗眼，圓溜溜的，亮晶晶的，有一團天真的孩子氣，也有少女的嬌憨之氣。</br> 秦朝陽低下頭，心想，圓圓這樣的長相，確實很討長輩喜歡。</br> 他說道：“后天晚上就是新生晚會了，我把節目重新編排了一遍。你們倆今晚一定要到百年禮堂，到時候我詳細說給你們聽。”</br> 李知圓和汪若曦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br> 秦朝陽又溫和地笑了笑：“不要緊張。其實張老師是很認可你們的實力的，只要我們把精益求精的姿態擺在她面前，肯定沒問題的。”</br> 秦朝陽說話辦事極有分寸，很少做出承諾。但凡他說出口的話，那就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br> 李知圓愛死了他的沉穩與自信。</br> 秦朝陽把他拼接的一段音樂發給了李知圓，那段音樂長四分鐘，秦朝陽跟她倆解釋——</br> 前面一分半鐘，需要鏗鏘有力、氣壯山河的武術表演，這段需要她和汪若熙非常賣力；</br> 表演完后，是一段舞蹈表演，李知圓們不用管；</br> 在最后三十秒，武術與舞蹈合二為一，風格要剛柔并濟，不要鋒芒過盛。</br> 他始終很忙，李知圓也沒好意思追問他這樣編排有什么意義，他怎么說，她便怎么做，那就行了。</br> 反正，她無條件相信他。</br> 她戴上耳機，打開音樂，閉著眼睛感受了一番。</br> 在舞臺上，最重要的就是表現力。</br> 而表現力的基礎，是理解力。</br> 她要理解秦朝陽的音樂，才能更好地表現出來。</br> 秦朝陽吃著飯，說道：“如果你們有什么好想法，要及時告訴我，不要不好意思。咱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節目更好地呈現出來。”</br> “學長費心了，我沒什么意見。”汪若曦妥帖地說道：“反正我們盡力了，萬一通不過，那也沒什么遺憾的。”</br> 秦朝陽再次寬慰她們：“放心，不會通不過。”</br> 簡短的幾個字，卻給了李知圓無限信心。</br> 跟秦朝陽在一起，她每時每刻都是安心的。</br> 從小到大，在屈指可數的幾次同席中，李知圓都在偷偷觀察秦朝陽。</br> 他吃飯很快，但又不顯得狼吞虎咽，而且幾乎不發出什么聲音。</br> 哪怕是面對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他也不會直接拒絕，而是淺嘗兩口，再以腸胃不適為由，不再多吃。</br> 利落，優雅。</br> 不管誰見到他，都會夸他是涵養極好的翩翩公子。</br> ……</br> 汪若曦一邊刷手機，一邊不動聲色地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李知圓的腳。</br> 李知圓這才發覺，她盯著秦朝陽好一會兒了。</br> 秦朝陽吃完最后一口飯，用手帕紙擦了擦嘴，笑道：“我臉上有什么好玩的嗎？你那么入神地看著？”</br> 李知圓灰溜溜地低下了頭，不肯說話。</br> 秦朝陽說道：“上大學了，還這么害羞。每次跟我見面，你都能把脖子給擰了。”</br> ……</br> 他在委婉地說，李知圓總是躲避著他，把頭擰向一邊。</br> 李知圓真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br> 走出食堂，秦朝陽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汪若曦便很識趣地先走了，將單獨相處的時間留給他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