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程景浩提著食盒進入衙門,并沒有急著去牢房,先把那食盒往停尸房前面假山亭閣里的桌子一放。</br> 閑坐了一會兒,黃仵作提著一壺剛燒好的熱水往這邊過來,身后還跟著余氣未發的張大人。</br> 見著張大人過來的程景浩,那剛想打開飯盒的手縮了回去,張大人一看皺起眉頭不爽了。</br> 好你一個光頭賴皮小子,跟黃老先生食獨食,也不預留你上司一份。</br> 進了涼亭下后,張大人便對著程景浩冷哼了一聲,屁股粘在凳子想不動彈,看他會怎么樣。</br> 沒想到涼亭下的凳子是石凳子,上面沒墊什么東西,他這一坐下去,冰冷的石頭隔著厚實的衣服燙屁股了。</br> 突然凍得那張大人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雙眼像是被凍傻了傻瞪得大大的。</br> 黃仵作笑喔喔地抽出桌子底下盒子里禾草墊子,給他自己跟張大人給鋪上。</br> “別見著我就藏起來,都拿出來拿出來,一塊兒吃。”張大人這時也不扮了,沒好脾氣地對程景浩說道。</br> “這才兩個人份,你吃了,咱們待會忙活完了又得餓肚子。堂堂一個縣城大人,張羅一個嗓子就有人送食的,摳門到粘下屬的早飯,你羞不羞?”沒利益可為的程景浩低咕一聲,但還是把食盒里頭的東西掏了出來。</br> 張大人假扮著聽不見,他都被這家伙給訛成鐵公雞了,看看他上一所來給了他多少銀兩,早吃老婆本不知道吃了多少個月了。</br> 兩個窩窩頭,一大碗豬雜粥,兩條油條兩個雞蛋,還有兩竹筒豆漿,兩人的早飯可豐富了。</br> 張大人也不再擺諳子,硬插入兩個人內搶了一些出來吃,都是剛出鍋的東西,吃完滿身子熱乎勁。</br> 這可比他孤身寡漢隨便兩個肉包子應付豐富多了,吃那光頭小子的白吃就是香,明天繼續。</br> “你明天還來,算了吧,我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程景浩毫不客氣地一語道破。</br> “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小氣,做一個人也是做,做兩個人也是做,就不能把我那一份也做了。看我這縣城大人做得,窮光蛋一個,后院子里連個能使喚的下人也沒有。”</br> “那也是你自己造的。”</br> 張大人被程景浩給梗住了,真的無法接著往下說。</br> “不說這個,次次也說不過你這嘴巴。今兒在這里坐坐,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張大人想了一下,畢竟自己有求于這小子,得把話說軟乎一點才行,不然把那小子說不高興,又順勢向著他伸手可會把他給愁死了。</br> 張大人把懷里的望遠鏡給掏了出來,輕手地放在桌面上,輕聲笑著問程景浩:“這玩意你是自己做出來的嗎?”</br> “是我做出來的,你也覺得好使?”</br> 當然好使,能挑高望遠,無論是海上河上還是城墻上,這玩意都可以清晰把對面情況給望得一清二楚。</br> 張大人清了清嗓子,笑咪咪地胡亂說道:“這玩意比我手里的清晰得那么一點,就是就是這頭圓圓的透明的東西不一樣,你這是從哪里掏來的,是什么東西?”</br> 程景浩一看他那副神情,可不著他的道,便立馬順著他的話說道:“你也有這么一玩意?大人,你也把你那玩意拿出來看看,我這玩意不太行,太粗人眼了。大人的那個一定精致,讓小的開開眼界研究研究一下。”</br> 看著那小子精光四射的眼睛,張大人知道露餡了,便像是擺攤式地說道:“這玩意我哪里有,有也在那些皇家國戚手里。別給我溜圈子,說吧,這望遠鏡你是怎么做出來的?還是你婆娘給你做的?”</br> “這望遠鏡好使,若是拿給邊關的將軍首領用,可遠遠提把敵營給看個清楚。”</br> 程景浩聽著他的話,仿佛覺得在稱贊自己,笑著向張大人臉前一伸手便說道:“大人,小人眼界小,你想要這玩意跟圖紙,小的絕對沒有問題,萬事有這個什么都好說。”</br> 張大人看著那伸到臉前的大手,不禁咬了咬牙齒“你這,你這動不動就談錢,多沒意思。”</br> “大人,跟一個老男人談什么情來著?老皮老肉的你羞不羞!”</br> “你這怎么說話?拿開你那只手,真是的,說吧你要多少銀兩?”張大人頭疼地沒辦法,可看著那玩意可不像口罩還想著,看外形就清楚怎么制造出來。</br> “看大人是老熟人份上,就收這個數。”程景浩笑著把五個手指張開,耳朵仿佛又聽到五百兩銀兩在袋子里頭“哐當哐當”地響著,這聲音美妙得不行。</br> 張大人瞪大眼睛看著程景浩的五個手指頭,吞了吞喝口水,心里頭想著還好是五千兩不是五萬兩,不然他這身家真的挺不住了,這銀兩他往后得向六王爺要回來才行。</br> “五千兩就五千兩,不可以再變卦了。你現在去把那圖紙給我拿過來,可別再給我耍什么模樣,見好就收。”</br> 程景浩這一聽,把自己的五個手指收了回來,驚醒萬分地瞪著自己的手。他的娘呀,五百兩變成五千兩,他這五指姑娘還真是金鑲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