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娘一臉怒氣沖沖地抱著一頭霧水的長孫柳仲盼,老伴柳仲山則雙手繞在身后跟著回到青云村。</br> 自古以來,每個村莊都有著自己獨特的風貌和特點。而在青云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于村頭和村尾的古老榕樹或槐樹。這些樹木歷經歲月滄桑,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長和變遷,仿佛比村里的祖爺爺還要古老。</br> 在這些老樹下,總會聚集著一群閑來無事的三姑六婆們。她們或坐或站,或閑聊或打趣,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青云村自然也不例外,這里同樣有著這樣一群人。</br> 當眾人遠遠看到梁大娘和柳仲山時,便紛紛打起了招呼。然而,梁大娘并沒有好氣地回應她們。她心里明白,這些三姑六婆們整天無所事事,除了在這里說東道西、家長里短之外,并沒有什么實際用處。更讓她氣憤的是,她們常常嘴巴沒把門兒,把別人家的事情四處傳播,其中也包括她家的事情。</br> 梁大娘心里暗自思忖著:“這些人啊!可真是讓人看不慣!一旦當上了婆婆奶奶,有了兒女和孫子孫女,就覺得自己已經苦盡甘來,可以享清福啦!她們不再下地干農活,卻喜歡在家里指手畫腳,指揮兒媳婦們干活兒。一到吃飯的時候,她們又成了家里的主人,端著飯菜分配食物。這些人整天無所事事,閑得發慌,就喜歡在這里倚老賣老,嚼舌根,炫耀自己。哼!我梁大娘才看不起她們呢!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說三道四,還不如去地里幫幫忙,哪怕只是搭把手也好啊!”</br> “哎喲喂!這不是那誰嘛!你們兩口咋個從鎮子上回來咯?仲山不才走沒多久嘛?”</br> 只見說話之人乃是一名中年婦人,身穿粗布衣裳,頭上裹著一塊藍色頭巾,面容慈祥而親切。“快過來坐哈,有啥子事情蠻?看你們兩個急匆匆滴樣子。”</br> “就是鎮上有大宅子住,這衣服都比咱們這些整天下地的好多了啊!柳家的,那程賴皮一個月究竟給你們多少銀兩啊?那府里還招不招人呢?你別看我歲數大了,但我干活兒可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哪兒都收拾得干干凈凈、井井有條的,十村八里的人沒有一個說我半句不好聽的話喲!”</br> “我呸!就你家那點小地方,還能弄出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來不成?程賴皮那大宅子右邊是縣府大人的府宅,對面就是衙門大人的何府,門口還有賈老太爺坐鎮保佑平安,這風水鎮上哪一家能比得上啊!我還聽說衙門大人親自擔任程賴皮家的幾個小孩子的先生呢?”</br> “這程賴皮真是走了狗屎運啊,誰能想到他以前住的是破草皮屋子,連一日三餐能不能吃上溫乎的飯菜都是個問題呢!”</br> “哎呀,說偏題了說偏題了,柳家嫂子,您走慢點成不,程賴皮家現在還招人不,要是缺人手您吱個聲哈,咱村里多的是人嘞。”</br> “可不是嘛,要找人肯定得找自村兒的人吶。”</br> “程賴皮他們家在村里頭那個大房子還缺看門的不,俺們家老頭子能吃苦耐勞,身子骨硬朗得很,保證給他看好咯,一塊石頭都少不了。”</br> “就是說呀!那大宅子一年到頭也沒住幾天,沒人看著哪成啊?干脆讓俺們家那年輕力壯、一個能打倆的鐵柱子去守著得了!這樣他還能每天給宅里的神像上香磕頭呢!”</br> 面對這群嘴碎又一心只想占人便宜的村婦們,梁大娘臉色陰沉,沒有回應半句,只顧埋頭朝自家走去。哼,她心里清楚得很,這些長舌婦們剛剛還在議論她家的事情呢!自家事務尚且處理不好,卻有閑心插手別家之事。</br> 柳仲山這位已經退休的老村長,則默默跟在自家媳婦身后,同樣一言不發。他深知一旦和這些人搭上話,就會被纏個不休。而且,他絕不想把程賴皮家的事情告訴這些人,否則只會越扯越多,永無寧日。</br> “嘁!這是個什么人啊?那雙眼睛簡直要長到頭頂上去了,整天板著一張臭臉,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優越感,看不起誰呢!這種人啊,也就是一輩子給別人當仆人的命罷了。”</br> “要不咱們跟上瞧瞧去?剛才柳仲山可是黑著臉從自己家里出來的,這會兒又急急忙忙地把柳家的人從鎮上叫了回來,看來這柳家怕是出事兒了吧。”</br> “哦?早上發生啥事兒啦?我倒是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像是柳二家先鬧了起來,說是那兩個老家伙偏心呢。”</br> “行了行了,別啰嗦了,趕緊走吧!咱們邊走邊聊。”</br> 樹下的一群人頓時喧鬧起來,一窩蜂似的跟在柳仲山和梁大娘身后,朝著柳家涌去,想要湊湊熱鬧、看個究竟。</br> 梁大娘一路奔波,終于回到了位于曬場附近的柳家。一進院門,她就發現原本應該在田里勞作的老牛此刻卻被拴在了家里,而收割用的工具和草帽則整齊地掛在墻上。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居然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br> 就在梁大娘心生疑惑之際,她突然聽到了從柳大和柳二的房間里傳來的陣陣聲響。這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心里暗自嘀咕:“這大白天的,兩個兒子不好好干活,怎么全都窩在家里呢?”更讓她覺得離譜的是,聽那聲音,似乎這兩對夫妻都在房間里忙著“造娃”。這青天白日的,哪有這樣的事情!梁大娘越想越覺得荒唐,這不是鬼扯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