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朔夜走出門外,如紫水晶般耀眼的眸子中的矛盾與糾結,高傲凌人的面孔上居然出現了濃濃的憐惜之情。
此刻,他并沒有走遠,而是靜靜地靠于門外,傾聽著門內的動靜。
南宮朔夜欲伸手推門,可是,他的手卻在推向那扇門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那個女人如此上心。
耳邊,響著鳳馨撕心裂肺的慟哭聲,他紫眸中的光芒突然凝結,望著走廊盡頭那搖曳多姿樹影,俊美的面容閃過一抹異樣復雜的光芒。
南宮朔夜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我真是瘋了,居然還讓她留在我的身邊?!?br/>
“我看,少帥不是瘋了。”南宮朔夜身后,不知何時,一個黑影出現在他的身后,輕輕一笑,道,“依屬下看,少帥真的喜歡上小夫人了吧?!?br/>
“什么?”
聞言,南宮朔夜微微皺眉,回過頭來,深邃的眼中透出凌厲的寒光。
黑影給他的冷眸看得一陣心驚,嚇了一跳,知道把話說造次了,忙一跪落地,顫聲道:“少帥饒命,莫堯下次再也不敢了。”
“起來吧?!蹦蠈m朔夜微微皺眉,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回頭望向鳳馨的房間,“我不會喜歡她的,她……她是那個人安插在我身邊的女人?!?br/>
莫堯一愣,隨即大驚,失聲道:“那……少帥為何不把她趕出府去?”
“呵呵……”南宮朔夜揚了揚溥唇,微微冷笑,笑容中有說不出的苦澀,“放心吧,我留她下來,是為了報復,娘親想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偏偏逆她的意思,所以,我……是不會愛上她的?!?br/>
“不會?!蹦蠈m朔夜咬了咬牙,想起小妹妹被狠心地扔下山崖,而這個女人卻幸福地嫁進少帥府,堂而皇之地當上了少帥夫人,理所當然地占據著原本不屬于她的一切,不自禁的,咬緊了牙齒,“我留她在身邊,是要……是要不斷的折磨她,讓她痛苦,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可是……”莫堯遙了搖頭,少帥分明對小夫人與眾不同。少帥身邊的女子,都是老夫人一手安排的,為何,他唯獨只對她如此?
他留小夫人在身邊,真是只是想折磨她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實在是何其可憐,何其無辜了!他完全……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這樣一個女子做到這種地步,果只是因為想留她在身邊,讓她痛苦,這……這真的是這樣嗎?
莫堯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唯見南宮朔夜立在風中,隔著門傾聽著鳳馨的放聲大哭,劍眉收起,若有所思。
他一襲長袍在風中獵獵飛揚,高大的身影,竟有些落寂,甚至是心痛的感覺。
莫堯暗自心驚。他跟隨少帥征戰沙場多年,深深了解他的鐵血無情,手段更是狠毒老辣,無數敵人皆命喪于他手。心痛?這是這個冷酷強悍的男人身上,從未見過的情緒??!
“可惡!”南宮朔夜低聲咒罵了一句,雙手緊緊握拳,竭力抵擋住心中涌出的一種他縮厭惡的感覺。
這里,他實在是不想再待下去!
她的哭聲,猶如一把刀子般,一下下凌遲著他的心,他實在是不想再聽下去!
他眼底一片黯然,倏地迅速轉過身,大步走向了長廊的另外一端,身后的莫堯急急忙忙才勉強跟上他迅疾的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穿出長廊。
莫堯不知他要去哪兒,又不敢問他,只好默然地跟著他。
柔和的月光靜靜地籠罩著他,他的周身散發出一種孤單寂寞的氣息。
“為我準備沐??!”南宮朔夜頭也不回,沉聲對身后的莫堯說道。
莫堯在他身后應道:“是。”
南宮朔夜靠在沐浴用的桶沿邊,任憑水汽凝結成的晶瑩水珠順著他臉頰邊的發絲滑落。兩條劍眉仿若兩道蒼兀的峰巒直插發髻,那在燈火下熠熠生輝的眸子此時輕輕閉上,高挺的鼻子下是薄薄的弧線優美的唇。雖然他英俊而高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平添了懾人的冷峻。
沐浴竟然沒有令那女人痛苦的聲音從他耳邊消失,難以磨滅的仇恨讓他的心逐漸冷靜下來。
“莫堯,等下去李嬤嬤那兒知會一聲,說從明日開始,讓沈鳳馨搬出洗劍閣,入住冷幽苑,降為本帥的專屬奴婢,別忘了給她安排工作?!?br/>
“屬下知道了?!?br/>
如果,你不是那個人安插在我身邊的傀儡,或許,我會放你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