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少帥府美麗寧靜,園子里飄滿了菊花的甘芳。
洗劍閣內(nèi)的光線柔和舒適,柔軟的地毯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微風吹來,輕輕推開了窗,將閣外那甘芳帶進了屋內(nèi)。
鳳馨靜靜地蜷縮在床榻上。沉睡的面容帶著淡淡的蒼白,長長的睫毛柔順地依附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篇好看的陰影。
淡黃色的紗簾隨風起舞,輕輕地撫摸著鳳馨的身子,可云雨后的疲勞卻使得她一睡不醒,那顆痛到不知疼痛的心一直沉淪于他為她編織的夢魘之中……
“我要讓你愛上這個惡魔,永遠離不開他……”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
聲聲低吟,好似魔魅一般,在她耳邊環(huán)繞,揮之不去。
身上布滿了那個男人的痕跡,心中的痛苦和無奈隨著身上的痛楚不斷地擴大,最終暈開在那男人刻在她體內(nèi)種下的詛咒之中……
“不要……”
“不要……”
一切,若是可怕的夢境……
她為何醒不過來?
醒來!快點醒來啊!
“不要!你不要過來……快走開……走開啊!”
她在床上不斷地掙扎著,想要掙脫那個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鳳馨逐漸從沉睡中清醒,她只是靜靜地睜著空洞的眼睛,茫然抱起枕頭,渾身顫抖,望著前方。昨夜瘋狂過后的熱浪一陣陣朝她襲來,好難受……好難受……
眼前,全是那個男人的身影,那聲聲不屑的冷笑,那陣陣沉悶的低吟,那雙長滿繭的大手,粗魯?shù)赝衅鹚难淮斡忠淮蔚毓コ锹缘亍?br/>
他那高大的身體,此刻仿佛仍然將她緊緊固定在門上,持續(xù)著無休止的掠奪……
昨夜,她感受不到他絲毫的愛意,有的,僅僅是仇恨、發(fā)泄……
可,她還是忘不了……忘不了啊……
怎么會這樣……
鳳馨不顧一切地搖晃著小小的腦袋,發(fā)絲亂了也顧不了,為什么自己的眼前全是那個男人的影子!
她不要這樣!這樣,生不如死……
難道,今后,她都要被困在他的臂彎之中了么?
逃無可逃……
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再也沒有逃離的機會……
“不要!不要啊!求你,放過我吧!”
鳳馨抱頭痛哭起來,那哭聲包含著數(shù)不清的悲戚,道不盡的屈辱,在洗劍閣內(nèi)回蕩著,久久不能散去……
她醒了么?
南宮朔夜端著湯藥,朝著洗劍閣快步走著,紫眸中的興奮之情都來不及掩藏好,高傲凌人的面孔上居然出現(xiàn)了淡淡的溫和氣息。
若是她知道了沈眠風已經(jīng)回到沈府的消息,一定很高興的。
等等!
自己,為什么要讓她高興?哼!沈眠風,只是他用來折磨她的一個籌碼罷了!
對,折磨,只是折磨而已,別無他意!
瞬息之間。
南宮朔夜已經(jīng)走到了洗劍閣前,一路上,婢女和侍衛(wèi)紛紛彎腰行禮,表達自己的謙恭于仰慕。
而此刻他的心里,卻只有她。
洗劍閣外。
門,半掩著。
門內(nèi),傳來陣陣哭聲……
他停下腳步,透過門縫看著屋內(nèi)的人兒……
她縮瑟于床的一角,放聲大哭著,頭無力地靠在墻上,鋪天蓋地地淚水已經(jīng)浸濕了雪白的面頰,她拼命地亂踢亂打,好像在努力擺脫著什么。
南宮朔夜靜靜地佇立著,看著里面亂糟糟的情形,看著她猶如孩童般放聲大哭的模樣,他的臉陰沉了下來,眼底一片黯然。
她的哭聲,太像一個人,竟能擾亂他那已死的心!
柔和的陽光下,他一直站在門外看著。
哭聲,一直沒有停歇下來,她快哭得肝腸寸斷了。
他的心里,突然間隱隱作痛的。
“呯!”
他一腳踹開了門,怒氣沖沖地走到床邊,將她舉到與自己一樣的高度,低吼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若是你再敢哭一下,我就立刻命人殺了沈眠風!”
鳳馨胸口輕輕起伏著,點點的汗珠,溽濕額前的亂發(fā)。
聞言,她拼命忍住淚水,身子輕輕一顫,眼中有著化不開的痛。
“求少帥別殺哥哥,奴婢……奴婢不哭就是了……”
幾番折磨,她早已筋疲力盡。南宮朔夜瞧著她蒼白得一碰便會碎掉的面容,一瞬間,竟生出一抹愧意。
終于,他放開了她,坐到床邊,輕輕地將她反摟入懷中,在她耳邊緩緩道:“服了這貼藥之后,我就帶你去見沈眠風。”
霎那間,鳳馨迷茫的眼眸明亮起來,充滿了渴望。
南宮朔夜彎起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讓人無法猜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等下,我會讓人給你送些吃的來,你最好給我乖乖吃完,否則,就不能去見他了。”
“你不守信用!”鳳馨掙扎起無力的身子,全身上下,竟似散架一般,讓她剛剛離開他的胸膛又跌了回去,“不是說喝完了藥就去見哥哥的么?
她的心,早已飄到了眠風哥哥的身邊,半刻也等不得了。
“呵呵。”南宮朔夜伸手一把捏起她的下巴,鎖定她的目光,冷然的微笑,讓人不寒而粟,“你這么著急干什么?看你那么瘦弱,昨晚,我們又那樣了。若是你再趕路的話,恐怕,人是沒見著,自己倒先垮了。”
“不!”鳳馨強撐起身子,轉(zhuǎn)過身去,迎上他那灼灼的目光,“我……我很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見他。”
“不行。”南宮朔夜皺起眉,不悅道,“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我的女人!”
他的女人,心里裝著的,卻不是他,這令他很不舒服。
思及此,南宮朔夜的怒意上涌,狠狠摟住鳳馨的身子,一字一句的道:“你最好給我怪怪聽話,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了。
看著晶瑩的淚珠,南宮朔夜的心又開始亂了。他怒道:“不許哭!”
鳳馨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淚水怎也止不住,只能壓低了聲音抽泣著。
南宮朔夜的心仿佛被針扎似的疼,垂首,輕吻鳳馨的臉龐,吻去她眼角的淚珠,柔聲道:“乖,別哭,只要你聽話,我就不會再兇你了。”
他的心抽搐著,瞳孔不斷縮放著……
相似的話語,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