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蕭瑟,夜,幽涼。
大街上,燈火,黯淡無光,人影,寥寥無幾。
沈眠風那憂郁哀傷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聲音,縈繞于鳳馨的眼前、耳畔,久久不散。
鳳馨扶著胸口,心中是陣陣無邊的劇痛。
為什么,他要她對眠風哥哥說出這樣決絕的話兒來……
為什么,他要如此逼迫于她……
不知何時,她的腳下一滑,竟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原本光滑的額頭,被撞開了個口子。
鳳馨一面流淚,淚水和血水,隨著她蒼白入紙的面容流淌著,一面雙手死死握緊,用力敲打著泥濘的地面。
他是他的哥哥,從小最疼愛、最寵溺她的哥哥?。【蜑榱酥魏盟樕系蔫Υ茫涂梢凿b而走險,犯下重罪。
想到這些,想到剛才眠風哥哥痛苦的神情,鳳馨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真的,好痛苦……
痛苦到她已經失去了再次站立起來的勇氣……
耳邊驟然響起一個聲音,“只有死才能讓你從無盡的痛苦之中解脫,只有死才能讓你逃避所有的一切!”
是啊,確實,現下,唯有死亡,她安支離破碎的心,才能得到救贖……
她茫然地抬起頭來,目光緩緩地停留在不遠處的那塊如刀子一般鋒利的石頭上。艱難地爬行著,她伸手牢牢握住那塊石頭。
或許,只要一下就好了,如今,再也沒什么傷痛比他帶給她的苦難更疼痛了吧……
鳳馨咬了咬牙,舉起那塊鋒利的石片,對著自己光潔的手腕劃了過去……
忽然,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由遠而近,向她緩緩走來。
淚水,浸濕了她的秀發,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被血水染紅,無力地包裹住她纖弱的身子,瘦弱的背心,輕輕顫抖著,痛哭的的神情,縱然是鐵石心腸的男人,也不禁看得一陣隱隱難過。
“住手!”手上的石片被打落在地,鳳馨驚呆地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他皺著眉,滿臉的英氣此時被惱怒所取代,“不過就是讓你說一句話,有那么痛苦么?”
他,居然追上來了……
終究,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輪廓分明的男子微微冷笑,結實的掌心,向她輕輕顫抖的肩上伸去,“沈鳳馨,你沒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么?”
他直視著她的眸子,犀利的目光讓她不禁垂下頭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死!”
死?呵呵,死太容易了!他怎會讓她輕易地死去?
鳳馨揮開南宮朔夜的手,抬起滿面淚痕的臉來,痛苦地看著他:“為什么我連死都不可以!”
她眼中深沉的痛苦,竟似看到他心的深處,不經意的讓他的心輕輕一顫。
“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真的讓我生不如死了,現在滿意了吧!你現在滿意了吧!”鳳馨咬著嘴唇,似乎忘記眼前的男人是一個能夠主宰她命運的惡魔,倏地淺笑了起來,努力地維持著含淚的笑容,胸口卻是一陣沉悶地疼痛。
南宮朔夜微微蹙眉,嘴角揚起一絲幾近殘忍的冷笑,眼中透出嗜血成性的暴戾神情,一字一句地沉吟道:“你錯了,我,一點都不滿意!”
是的,他不滿意!在她的心里,沈眠風永遠是最重要的人!她的心里,永遠不會有他!
沈眠風,沈鳳馨,你們,彼此相愛,是不是?
可怕的想法,占滿了南宮朔夜的思緒……
我偏偏就不讓你們好過!一定,要讓你們嘗到比撕心裂肺更甚的滋味!
大手,一用力,已然將羸弱的身子橫腰抱了起來,不由分說,邁開步子,轉身便走。
鳳馨輕輕一怔,眼中透出驚恐的神情,顫聲道:“你……你要帶我上哪去?”
“你說是哪里?”南宮朔夜的面容沉冷,眼眸中的寒芒流轉,渾身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靨的笑容,在他臉上逐漸擴散開來,“當時是去看看你的情郎現在如何了。”
“情郎?”鳳馨臉色蒼白,仿佛一碰便會碎掉,眸子中閃過一陣迷茫的神色。
南宮朔夜心中大怒,緊緊地勒住鳳馨的身子,低吼道:“你到現在還給我裝蒜?你和沈眠風,早就有私情了吧!”
聞言,鳳馨的心中劇烈地震蕩著,驚愕地看著南宮朔夜臉上那種和平常的桀驁不羈完全不同的表情。
那是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眼底那宛如烈冰一般深沉的寒冷,她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你,怎么可以有這種想法!我和眠風哥哥,是兄妹??!兄妹,怎么可能有私情?請不要,讓所有人都想得像你般如此齷齪!”
“哈哈哈哈……我齷齪?”南宮朔夜森然冷笑起來,“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帶你去見識見識,是我齷齪,還是你的眠風哥哥齷齪?”
“不要!”鳳馨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著,“你不是說過,會放過眠風哥哥的么?如今,怎么又反悔了?”
“是你先不聽我的話!”南宮朔夜想也不想,一口回拒:“所以,不行!”
“你……”鳳馨身子一顫,干裂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聲音顫抖而無力,嗚咽道,“求你,放過他吧!不要做……那些幼稚的事情?!?br/>
“呵呵,我就是喜歡做‘幼稚’的事情!”南宮朔夜面無表情,大步向黑牢的方向走去,“你就等著好好欣賞沈眠風的精彩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