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人……”鳳馨一扭頭,便看到了蘭兒那張高興得快要哭出來的俏臉。
從那張天真的笑臉中,她讀到的是一絲關切,一絲暖意,這個世界上,除了眠風哥哥和爹娘之外,竟還有人如此將她放在心上,一時之間,她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望著蘭兒。
“少帥吩咐奴婢,等您醒來之后就喂您將這碗藥喝下?!?br/>
聞言,鳳馨眼眉之間不禁劃過一絲異樣。
藥……
他不是明明說過不讓她再用那種藥的么?怎么現在……
呵呵,那個藥,應該是他用來控制她,奴役她的工具吧……
思及此,鳳馨臉上忽而泛起了一陣淡淡地笑意,她不言,默默地接過了蘭兒端過來的碗,仰頭喝起藥來。
誰知,湯藥剛剛一沾口,一股苦澀和腥氣直直沖入鳳馨的咽喉中。
“呃……”
經受不起藥的腥苦,鳳馨一把將藥碗打翻在地,入口的也被吐了一地。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已經無法再思考,只感覺胃部在劇烈地翻騰著。
蘭兒撐起鳳馨的身子,輕柔地拍著她的背,玉帶哭腔地說道:“小夫人,良藥苦口,這是少帥親自為您熬的藥,您務必要喝下去,只有如此,您的病才會好轉啊。”
鳳馨淺笑,他究竟是何種心思,居然親自準備湯藥!難道,將她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就真的如此快意么?
思緒流轉之間,蘭兒又端了另一碗藥,跪在床邊,一口一口地喂鳳馨服下。
直到鳳馨將藥喝完,蘭兒才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將藥碗放在一旁,從懷中掏出一個水晶瓶子,放在鳳馨手心里,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鳳馨一怔,眼眸中晶瑩剔透的光芒在霎那間凝結。
瓶子里裝的,竟是自己最喜歡的水晶冰糖!
此種冰糖,形似圓潤的水晶,通體透徹,味道甘冽,產于西涼,在東臨王朝是極其罕見的,過去,每次眠風哥哥出遠門回來時,衣袖中總是會有一盒水晶冰糖,見到她的笑顏時,他才從盒中取出一顆,親手放入她的口中。
手中捏著水晶瓶子,心里千鐘思緒縈繞糾結,淚水,從鳳馨眼中涌出。
物是人非!
眠風哥哥已經遠在北地,有生之年,或許再也不能相見了。他的深恩厚德,她一輩子也報答不了!
晶瑩的水晶瓶子被她牢牢地握在手心里,鳳馨怔忡地抬起頭來,望著蘭兒。
“小夫人……”蘭兒起身,站在鳳馨面前,目光輕柔安靜,“這是少帥讓奴婢在您服用完藥之后給您的?!?br/>
“呯——”
水晶瓶子噶然落地……
蘭兒幽幽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瓶子,微微頓了一下,將瓶子重新交到鳳馨手上,輕聲說道:“今天一大早,少帥就起身為您熬藥,他怕藥苦口,還特意為您準備了糖……”
看著鳳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蘭兒悄悄地低下頭,猶豫了一下,繼續輕聲道:“蘭兒進府幾年了,從沒看到過少帥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的,他心里,一定很喜歡您的……”
鳳馨看著蘭兒,看著她不諳世事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沉默地低垂螓首。
里間中,一片寂靜。
鳳馨不再看蘭兒,靜靜地躺著床上,握著冰涼入骨的水晶瓶子,側著頭無聲地看著窗外,目光依舊渙散無神。
過了好久好久的時間……
那種沉默的延續仿佛是一百年那么漫長。
她側著頭,望著北方的天空,唇角倏地出現了一抹很輕很淡的弧度,恬淡安寧,“蘭兒……”
“……”
蘭兒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來。
“你看……”
鳳馨微抬頭看著窗外的蔚藍天空,白皙的面孔在陽光的照射下幾近透明,聲音柔柔的,宛若琴音。
“外面的天空好藍?。∧隳懿荒芘阄业綀@子里走走?”
蘭兒顯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頷首道:“小夫人,少帥吩咐過奴婢,您不能踏出洗劍閣一步。若是奴婢沒能勸服小夫人,那么奴婢就會被罰到軍營里充當軍妓了……”
聞言,鳳馨微微楞神,片刻,喃喃道:“是么……”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的天空,晚秋的陽光是那樣柔弱,她怔怔看了好久都不曾疲勞……
可是,即使如此……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無聲無息地順著鳳馨的臉頰靜靜地滑落,落在白色的枕上……
為什么呢……
陽光,分明不是那么刺眼,可,她的眼睛,還是不斷地流著淚,那淚珠,好似凝上了陽光的氣息,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天空蔚藍如洗。
暖融融的陽光無聲地射入洗劍閣的里間,微風吹動著簾子,直吹得鳳馨頸項間的銀鈴‘叮?!黜?,伴隨著微風拂面而來的還有一片片小小的菊花花瓣,和著淡淡的菊香。
花瓣在鳳馨的眼前輕盈地飛舞著,又悄然在她面前落下,落在她的臉上……
“蘭兒……”鳳馨揉著自己的眼睛,輕輕啟齒,喚著蘭兒,“將所有的簾子統統都拉起來吧,這里太亮堂了?!?br/>
“奴婢知道了?!?br/>
言罷,蘭兒依言將洗劍閣所有的簾子都拉了個嚴嚴實實。
鳳馨滿意地朝著蘭兒笑了笑,或許,這才是最適合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