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會一直都在。不僅是他,還有……還有……我……我和我們的孩子,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即使到海枯石爛,我們也永遠不會分開。”南宮朔夜輕輕地拍著鳳馨的后背,似是哄孩子一般,喃喃道。
“海枯石爛……”她的眸子里恍惚閃過迷離的笑意,她的聲音輕輕的,低微的,像是夢囈一樣,“海枯石爛……”
清晨,天氣始終不肯放晴總是陰沉沉的。窗外有輕微的風聲,零星的雪花撲落在窗欞上,瞬間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好,我愿意與你海枯石爛。只是,求求你,千萬不要奪走我的孩子,好不好?好不好嘛?”鳳馨拉起南宮朔夜的手,一臉天真的求道。
“沈鳳馨?”南宮朔夜瞪大紫眸,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么?”
“你,是我什么人?”那一瞬間,鳳馨眼眸中泛起異樣的光芒,臉上揚起一絲無意義的笑容,重復著南宮朔夜的話語。
南宮朔夜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從她的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鳳馨低垂螓首,想了片刻,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搖頭道:“我,好像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沒關系……”南宮朔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力斂去自己所有的驚愕之情,撫摸著她額間的秀發,輕聲道:“只要從現在起,你記得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就好了。”
聞言,鳳馨一下子從南宮朔夜的懷中掙脫,跳下了床,不悅道:“你,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眼眉低垂,溫柔地摸了莫自己的小腹,淺笑道:“他,才是呢。若是沒有孩子,我根本無法活。”
外面的雪變成了冰凌,噼噼啪啪地打在窗上,急而亂地迸開去,更多的雪冰凌敲擊在窗上。
插銷,被風刮開,森冷透骨的寒氣撲到屋內人的身上,直割得人臉上火辣辣地作痛。
風夾雜著無數地雪粒子打在她身上,密急得令人窒息,四周都是迸開的雪,窗外是深不可測的黑暗,黑暗中,除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之外,再無其他。
雪花……
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一直朝窗邊走去……
她還沒來得及向那片無盡的黑暗投去,南宮朔夜已經撲上來抓住了她,將她從窗前拖開。
“沈鳳馨,你干什么?就這么想著要死么?”他全身繃得緊緊的,無論如何再也不肯放手。
而鳳馨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后南宮朔夜的驚慌一般,臉上暈著不健康的潮紅,嘴角卻揚起一絲甜甜的笑意,“有沒有接過雪花?有沒有在雪融化前看清它的晶瑩棱角?好久好久以前,我曾經在一個地方玩過這樣的游戲。在掌心里,雪花融化得好快好快,我花了好長時間才看清的呢。”
“是么?若是你喜歡,改天我帶你去看雪,比這兒的雪美上好幾分的雪,那兒的雪,在我的手心里,永遠不會化開,你愛看多久便是多久。”
南宮朔夜的身子松弛了起來,在她身后輕柔地抱住了她,不讓她離開一步,他的氣息忽然變得滾燙,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地說道。
那兒的雪,在我的手心里,永遠不會化開,你愛看多久便是多久……
那一句話,她,好像在哪里聽過……
“你……”
話猶未說完,她頓覺腰間一緊,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他直接拉到懷里去。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既溫柔,且霸道,不允許她躲開,鳳馨只覺得眼前一沉天旋地轉,大鬧混沌一片,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沖向了大腦。
他,到底是誰?
既讓她害怕,又讓她有些想要依靠的感覺……
“你將身子養好之后,我就帶你去看,好不好?”
模糊之間,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自己已經被他攔腰抱起。
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身體也在瑟瑟發抖,她咬著唇,緊緊地閉起雙眼,整個人軟弱得彈指可破。
他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感到她的驚慌,他握住了她的小手,柔聲道:“別害怕,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洗劍閣外。
蘭兒俯首,含著淚花,低聲說道:“少帥,這樣做,真的好么?小夫人腹中的孩兒已經沒了。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這件事,遲早是瞞不過去的,要上哪兒去找個孩子給小夫人呢?”
“這點,你不用擔心,本帥自有辦法。”隨即,南宮朔夜指了指窗子,沉聲道:“叫人把窗子全部釘死。”
目光冷冷地掃過蘭兒,再無方才的半點溫柔,“給本帥看好她,她若少一根頭發,我就惟你是問。”
蘭兒見到這種情形,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連聲應“是”。
南宮朔夜過轉過臉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過,也別太逆著她的意思了,可以滿足她的,盡量滿足她。”言罷,他掉頭摔門而去。
蘭兒無奈,只得為難而遲疑地喏了聲,便進屋去靜靜地守候著鳳馨。
冬日,寒風瑟瑟,石拱橋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已經很久很久了,任由風吹拂著他那飄逸的長發。
倏地,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她忘了,她好像將一切都忘了……
可是,她卻獨獨沒有忘記她有孩子的事實……
她忘了,她好像將一切都忘了……
可是,在她的眼里,他仍然不是她最重要的人……
無邪的眼神,天真的話語,卻像是一柄利劍一般,深深地刺中了他的胸口,比之那一夜,她真真切切刺中他的那一劍還要深,還要痛!
“少帥……”
聽到有人在喚他,他方才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轉身道:“孝廉,你來了。”
他竟不知道方孝廉是從什么時候起站到他身后的,看來,他真的是該小心一點了。
“少帥,您找屬下來,有何吩咐?”
“本帥今日找你來,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要你,將沈鳳馨懷孕的事,在府中大肆宣揚開來,最好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少帥!這樣做,簡直就是將小夫人置身于危險之中啊!”聞言,方孝廉擔憂地說道。
南宮朔夜紫眸中寒芒大盛,低吼道:“就照本帥說的去做吧。”
方孝廉不敢過問,點了點頭,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