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兩年后,兩人迎來了女兒黛比。
黛比把盛明嘉少女時代的精力充沛繼承了個十足十,無論是翻身還是走路,都比書上說的時間早了不少,惹得盛明嘉時常捧著書擔憂,怕女兒的成長出了半點差錯。
這日清晨,聶峻臣照例把黛比從育嬰房抱過來放在床上,他先去洗漱。
自從生了孩子后,他心疼自家老婆懷孕時吃了不少苦,主動帶著女兒去育嬰房睡。半夜黛比哭鬧,他就起來沖奶粉換尿布,不讓盛明嘉操一點心。
頭皮處傳來的微微刺痛感把盛明嘉從睡夢中喚醒,她睜開一線眼皮,發現是小黛比躺在枕頭邊,那肉嘟嘟的小手里拽著的正是她的頭發。
小黛比絲毫沒覺得自己抓疼了媽媽,反倒蹬著兩只小腳,樂呵呵地朝空中吐了好幾個口水泡泡。
她連忙伸手拯救自己的頭發,把發絲一根根從小手里掏出來,佯裝生氣地點了點她粉嫩嫩的小鼻尖,“你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欺負媽媽!”
小黛比睜著一雙和媽媽如出一轍的大眼睛,嘴里還含著一根手指,好奇望著眼前的媽媽,突然一張嘴,吐出一個口水泡泡來。
“哎呀。”盛明嘉臉上沒能幸免于難,看著尚且不知道自己闖了什么禍的小女兒,她簡直哭笑不得,只得朝洗手間里的男人喊道:“聶峻臣,你女兒欺負你老婆了!”
聶峻臣洗漱到一半,匆匆趕出來,見一大一小兩個寶貝都扭頭過來看他,似乎要他給個公道。
什么叫“你女兒”,難道就不是她女兒了?
但聶峻臣深諳不能跟老婆講道理的生存法則,輕笑道:“她怎么欺負你了?”
他作勢要去抱床上的女兒,然而黛比面對著伸開雙手的爸爸,忽然一個翻身躲了過去,只用包著紙尿布的屁屁對著爸爸。
小女兒冷不丁地翻身一下,叫兩人都楞在原地。
盛明嘉一下子跳下床,連忙去翻她扔在臥室書桌上的育兒書,把書翻得嘩啦作響,“老公老公,書上說女寶寶應該什么時候翻身比較好?”
“三個月。”聶峻臣早把那些育兒書倒背如流。
書啪嗒一下掉在木質地板上,“怎么早了這么多時間呀?”她哭喪著臉望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聶峻臣無奈,上前去環住她的腰將人擁在懷中,“嘉嘉,你不要擔心這么多,你小時候翻身比黛比還早呢。”
“你怎么知道我小時候什么時候會翻身的?”她的注意力果然立馬就被轉移了。
“母親給我說的。”其實是他胡謅的,小孩子翻身有早有晚,實在不必這樣擔心,他說這話也是為了安慰嘉嘉。
聽說自己小時候翻身也比常人早,盛明嘉果然放心下來。
兩人還沒溫存夠,落單的小黛比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上,見不到爸爸媽媽,就蹬著兩只小腳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她小手小腳揮舞得虎虎生風,哭聲也嘹亮有力,盛明嘉見了,一改方才的擔憂,滿意點頭,“像我,不愧是我女兒。”
聶峻臣:……這也是他女兒。
*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黛比小朋友已經兩周歲大了。
今天本該帶著黛比去醫院打疫苗,但盛明嘉要出席一個婦女會議。她作為負責人不能缺席,而且活動要持續一整天,只能讓聶峻臣單獨帶著女兒去醫院。
清早洗漱時,盛明嘉對著浴室里的鏡子梳頭,還有些放心不下,“證件都帶上,開車到醫院去,午飯都放在冰箱里熱一下就好了,你知道吧?”
“知道了,別擔心。”聶峻臣對她的擔憂很是無奈,伸手將人攬到懷中,親了親她的耳側。
輕吻帶著須后水的清冽味道,從耳側一直蔓延到脖頸深處。盤了一半的秀發早在不知不覺中散開,落了滿肩。
鼻尖滿是她身上的幽香,正當聶峻臣想繼續深入時,臥室里傳來一陣啼哭聲,是黛比醒了。
兩人動作一僵,盛明嘉埋首在他胸口,察覺到他的不滿,不由得噗嗤一笑,“快去快去,說好了你今天要照顧黛比一整天的。”
自從有了黛比之后,聶峻臣就自覺家庭地位不斷下降。懲罰性地收緊環在她腰間的雙臂,盛明嘉被他抱得幾乎腳尖離地,推了他一把嗔道:“你不管黛比了?”
他哪里敢。
哭聲還在繼續,小黛比已經哭哭啼啼地開始叫“媽媽爸爸”了,聶峻臣匆匆推門出去。
把黛比從嬰兒床里抱起來,他熟練顛了顛,拍著女兒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今天帶著寶寶出門玩。”
黛比已經到了能聽懂“出門玩”的年紀,一聽這話,剛才還哭著“要媽媽”的小朋友立馬扭過頭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爸爸我們去哪里?”
“去醫院。”
見爸爸說得一本正經,黛比小朋友還以為醫院是跟游樂場一樣好玩的地方,想到過生日時爸爸媽媽帶著她去過的游樂場,她終于破涕為笑,接過爸爸遞來的奶瓶,乖乖喝奶。
盛明嘉終于把剛才被揉亂的頭發盤好,匆匆從浴室出來,見到女兒乖乖巧巧坐在床上,心底柔軟得不行。
上前來抱住丁點大的小朋友,親親她粉粉的小臉蛋,“今天要跟爸爸去醫院噢,寶寶怕不怕?”
這是黛比第一次上醫院,還要打針,她擔心小朋友被嚇哭,而聶峻臣怎么看也不太像會哄小孩子的樣子。
“寶寶不怕。”小黛比丟掉奶瓶,回贈媽媽幾個奶香味的親親,表現出十足十的豪情壯志。
盛明嘉狐疑地看聶峻臣一眼,一見他那老神在在的樣子,她心底明白了大半。
看他待會兒怎么收場。
時間不早,她最后囑咐一遍打疫苗的注意事項,終于拿上車鑰匙,駕車離開。
待盛明嘉離開后,聶峻臣起身抱著黛比去洗漱。半小時后,父女倆準時出發!
黛比穿了一身蓬蓬紗的粉色公主裙,頭發被爸爸扎成兩個小揪揪,坐在車上望著窗外左看右看,好奇不已。
聶峻臣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黛比這才反應過來,伸出兩只胖嘟嘟的小手,“爸爸,要抱抱。”
“寶寶,爸爸要開車,沒有手抱你。”
小黛比有點難過了,她撅撅嘴,剛想扯開嗓子大哭,聶峻臣已經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個奶嘴過來。
黛比:?
不過嘴巴里含著奶嘴,她哭不出來,只好把委屈憋回肚子里,小腦袋里開始想一會兒要坐小火車、騎旋轉木馬、吃棉花糖和冰淇淋……
這么想了許久,她終于又咯咯笑了起來。
醫院離住宅不遠,半個小時后,聶峻臣的跑車順利在停車場停下。
醫院大廳里雖人來人往,卻寂靜沉悶,人人臉上都是肅穆沉重。小黛比被爸爸抱在懷里,毛茸茸的小腦袋轉來轉去看了許久。
她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兩人進入疫苗接種區,見到那鋒利的針頭時。
兩人來得不巧,正好有幾個膚色各異的小朋友在打針,沒有一個不是在扯著嗓子大哭的。
小黛比本還在盤算著吃哪種口味的冰淇淋,耳邊突然傳來凄厲的哭聲,接著又見證冰冷鋒利的針頭扎進胳膊里,她嚇得趕緊躲回爸爸懷里。
“寶寶怎么了?”聶峻臣沒經驗,不知道小孩子一見同伴哭了,自己也會跟著哭起來,只當黛比是困了。
“爸爸你騙我!”
黛比年紀雖然小,但聰明伶俐,立馬就明白了爸爸是故意騙她的!其他小朋友都哭得這么厲害,這里怎么會是游樂場!
“我哪里有騙寶寶?爸爸不是說了去醫院嗎,這里就是醫院。”聶峻臣見她氣得小臉都鼓了起來,簡直跟她媽媽如出一撤,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黛比被這話問住了,她含著手指頭,皺起眉頭。對呀,剛才爸爸的確沒有說他們是去游樂場,是她自己以為醫院就是游樂場……
見小女兒陷入沉思中,聶峻臣暗地里松了口氣。他怎么會看不出來,只是順著她的話說罷了,先把打針給糊弄過去再說。
周圍帶著孩子來打針的大多數是媽媽,少有幾個是父母一起出動,只有聶峻臣一人是爸爸帶著孩子來的。
負責打針的護士們見他身姿挺拔,肩寬腿長,懷中抱的小朋友又乖巧可愛,仿佛一個洋娃娃,紛紛笑道:“孩子真可愛!”
聶峻臣微笑著接受了護士們的夸獎,黛比一出生就玉雪可愛,全天下簡直找不出來比自家女兒更可愛的孩子。
黛比也是從小在夸獎里長大的,被這么多漂亮姐姐夸獎,她的小尾巴剛要翹起來,然而胳膊上突然一疼——
護士姐姐們趁她沒注意,已經快準狠地扎了一針。
她愣了愣,剛張嘴要哭,而針頭已經拔了出來,護士小姐夸獎道:“寶寶真乖,是今天第一個沒有哭的寶寶呢!”
她抽了抽小鼻子,哽咽兩下,眼底涌起淚花來。她哪里是不想哭,分明是來不及哭!
聶峻臣一見她這要哭不哭的樣子就心道不好,連忙一把操起小團子,快步走進走廊中。
果然,在他準備抱著人進電梯時,黛比終于回過神來,大哭出聲。
他只能歉意地向電梯里的乘客點點頭,退出電梯,抱著孩子繞回沒幾個人的走廊。
爸爸故意騙她來打針,把她打得這么痛,還沒有冰淇淋吃,黛比心里好委屈!
哭聲在幽靜的走廊里顯得更加刺耳,他沒想到黛比人小小一個,竟然這么能哭。他平時照顧起女兒來也算得心應手,這會兒卻怎么也哄不好,見小姑娘哭得喉嚨都微微有些啞了,他才知道老婆今早的擔心不是杞人憂天。
“寶寶乖,別哭了。”他試著拍著黛比的背安慰人。
然而這一招不管用。
他以為孩子是因為胳膊痛才大哭起來,想著盛明嘉平時安慰人的樣子,在她白白嫩嫩的胳膊上吹了幾口氣,安慰道:“還痛不痛?”
黛比根本不搭理他,只顧自己大哭。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他懷里也抱著一個打完針后哇哇大哭的孩子,他沖聶峻臣苦笑一下,兩人眼里皆是無奈與頭痛。
在走廊的椅子坐下,聶峻臣脫下針織羊絨外套,將小黛比裹在外套里,輕聲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
他隱約領悟到黛比為什么哭得這么傷心,決定犧牲自己下半天的休息時間,“寶寶不哭,爸爸就帶寶寶去游樂場。”
淚眼汪汪的小黛比被爸爸抱在懷里,身上裹著爸爸的外套,衣服上清新溫暖的味道讓她安心下來,胳膊上的針眼似乎也沒那么痛了。
從爸爸懷里抬起頭來,她紅著眼睛道:“真的嗎?爸爸不許騙我。”
“我不會騙寶寶的。”聶峻臣抽出紙巾替她擦眼淚。
恰好空電梯來了,在新一批打完針的小孩開始大哭之前,他抱著人及時離開。
開車很快就到了游樂場,小黛比一手拿著棉花糖,另一只手拿著彩色風車,左看右看,終于把剛才在醫院里的不愉快拋到腦后。
她瞧見游樂場正中央的旋轉木馬,高興得連連叫道:“爸爸爸爸!”
在真正騎過馬打過仗的聶峻臣眼里,這些一個個涂著顏料油彩的小馬簡直呆頭呆腦,但女兒就喜歡旋轉木馬,每次來游樂場都要玩,他只好乖乖去買票。
終于如愿坐在白馬上,黛比上揚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來,小臉都笑得粉撲撲的,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
聶峻臣站在轉盤上,單手扶著她的背,防止她跌下來。見她玩得這樣高興,面上也帶了些笑意。
“爸爸~”黛比突然一回頭,聶峻臣連忙伸手扶住她。小孩子就是這點不好,古靈精怪又不懂事,稍不留神就磕著碰著了。
小團子絲毫不知道她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把爸爸嚇了一跳,她只趴在爸爸懷里,仰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悄悄道:“爸爸,我是公主嗎?”
動畫片里都是公主才騎馬,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是公主。
聶峻臣摸了摸她腦袋上的小皇冠發卡,那是剛才進游樂園時給她買的,笑著問她:“那你媽媽是什么呢?”
黛比有些為難,她是公主,但是漂亮的媽媽怎么可以不是公主呢?
她歪著腦袋想了很久,終于想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媽媽是公主,我是小公主!”
“真乖。”聶峻臣忍不住親了親她奶香的小臉蛋,可惜嘉嘉沒在,真該讓她也聽聽。
因為她的聰明應對,討得爸爸歡心,她在回家的路上得到一個冰淇淋作為獎勵。
盛明嘉平時都不許黛比隨便吃零食,她眼饞冰淇淋好久,今天終于能吃到,好像打針也沒那么痛了!
乖乖待在安全座椅里,她兩手握著甜筒,一小口一小口地輕輕抿著。
開車的聶峻臣余光掃到女兒這幅吃相,簡直跟小貓喝奶一樣,一邊開車一邊笑道:“寶寶,你吃這么慢,待會兒冰淇淋可就化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一滴融化的冰淇淋就順著蛋筒流了下來。
黛比生怕她還沒吃夠就化沒了,終于舍得咬了幾口。
小孩子的精力總是一陣一陣的,吃完冰淇淋后沒多久,她就靠在座椅里睡著了。
聶峻臣下車后,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用紙巾擦擦她嘴邊的巧克力,把呼呼大睡的女兒從安全座椅里抱出來。
夕陽西下,白色兩層別墅浴在金色陽光中,庭院中花草葳蕤,四下寂靜,他抱著女兒走在草地上。
黛比突然醒了,但她還沒睜開眼睛,只是聞到爸爸身上的味道,她就用腦袋蹭蹭爸爸的胸口,繼續睡覺。
這軟綿綿的樣子讓他更是心軟,簡直和嘉嘉如出一轍。
聶峻臣心底的柔軟一直持續到黛比徹底清醒過來。
小睡一覺的黛比精力充沛,她知道今天媽媽不在家,膽子見長,只穿著襪子就在地毯上蹦蹦跳跳。
盛明嘉有潔癖,不準黛比穿著襪子在地上胡跑。聶峻臣見此欲言又止,但最終選擇繼續看報紙。小孩子玩就玩吧,小時候嘉嘉說不定也這么調皮。
見爸爸不管她,黛比大著膽子爬上沙發,把沙發當成蹦床,在上面蹦蹦跳跳,簡直一蹦三尺高。
第一次被黛比踩到手,聶峻臣默默忍了,把報紙放到另一邊去。
第二次,黛比把在沙發上坐得筆直的爸爸當成一座大山,扯著他的襯衫顛顛爬上去,又順著他的背滑下來。
他繼續忍。
第三次,黛比爬上高高的沙發靠背,學著電視里跳水運動員們的動作,想跳到爸爸身上去。
為了下半輩子還能直立行走,聶峻臣忍不了了。
他站起來,一把就將躍躍欲試的小女兒抱下來,嚴肅道:“不要調皮,媽媽要生氣的。”
就算被爸爸舉在半空中,黛比還是一點也不害怕,晃著小手小腳道:“媽媽不在,不會管我的。”
敢這么跟他笑嘻嘻的,聶峻臣簡直牙癢。要是放在以前帶兵的時候,他早就動手揍人了,可這小鬼偏偏是他女兒。
他深呼吸幾下,將人放在地毯上,決定不跟這兩歲小孩講道理。
黛比很快發現新的樂趣,她從房間騎著玩具小馬出來,后面的小拖車里放了滿滿當當一整車的玩偶。
“嘟嘟嘟~嘟嘟嘟~”她模仿著動畫片里汽車喇叭的聲音,蹬著小馬,把玩偶從臥室運送到客廳來。
只是這個司機技術不夠到家,玩偶乘客紛紛從小拖車里掉出來,零零碎碎地散落一地。
“爸爸,你要坐我的小火車嗎?”
正在看球賽的聶峻臣向她看來,那小拖車小得可憐,要是他不注意,一腳下去可能就會把這玩意踩扁。
但是不能打擊正在興頭上的女兒,他點點頭附和道:“寶寶真棒,以后要做火車司機嗎?”
“要!”黛比睜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點點頭道,還一邊掰著手指頭算到:“要讓爸爸、媽媽、外公外婆都來坐黛比的火車。”
聶峻臣剛想點頭,沙發邊小幾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示意正在哼歌的黛比安靜下來,拿起聽筒,聽筒那邊傳來溫柔的女聲:“老公~”
“我開完會了,把朋友送到家后就回家噢,黛比還好吧?有沒有睡覺呀?”
男人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女兒。
黛比坐在小馬上,兩個啾啾因為她蹦跶了一整天,蔫噠噠掛在腦袋上。胖嘟嘟的小腳上只穿著粉色襪子,小拖鞋早就不知所蹤,而整個客廳還到處丟著她的玩具。
“好,我一會在門口接你。”
掛掉電話后,聶峻臣微笑道:“寶寶,媽媽還有十分鐘到家。”
年幼的黛比還沒有“十分鐘”是多長時間的概念,但她只知道,媽媽要回家了,但她還沒有刷牙沒有洗臉而且全部玩具都丟在客廳地板上。
住家的保姆阿姨這兩天正好請假回鄉下去了,沒人能幫她收拾。
黛比慘叫一聲,連忙從小馬上下來,胡亂抱起地上的小熊玩偶就往房間沖去。
聶峻臣終于松了一口氣。
從沙發上起身,他走去打開客廳大門,倚著門,看黛比慌慌張張收拾玩具。
小團子來回跑了好幾趟,地上的玩具卻怎么也收拾不干凈。
聶峻臣倚著門站著,確保既能第一時間看見開車回來的盛明嘉,又能盯著黛比收拾玩具。
果然,幾分鐘后,一輛奶油色的凱迪拉克踩著月光駛入庭院中。
汽車在院中停下,車門打開,他上前幾步,一手接過她搭在臂彎中的風衣,另一手攬住她的腰。
剛要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身后突然傳來奶聲奶氣的一聲“媽媽”,接著,黛比像個小炮彈一樣跑了出來,徑直撲到盛明嘉懷中。
“寶寶怎么還沒睡呀?”盛明嘉彎腰,把小女兒抱在懷中。
“我想媽媽,要等著媽媽。”黛比胖嘟嘟的小臉蛋貼著她的脖頸,兩只小手把她抱得緊緊的。
一邊落空的聶峻臣扯了扯嘴角,這小丫頭剛剛都快玩瘋了,還說“媽媽不在真好”之類的話,轉頭又裝得無比乖巧。
不知道跟誰學的,小小年紀就這么會哄人。
可盛明嘉就吃黛比這一套,抱起人就往屋內走,完全把苦等她一天的老公拋之腦后。
“打針痛不痛呀?有沒有哭呀?”
“痛痛,要媽媽吹吹。”黛比想起白天在醫院的慘狀,一雙大眼睛里立馬泛起些水光,嘟起嘴,張開雙手向媽媽求安慰。
盛明嘉哪里受得了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連忙在她小胳膊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針眼上輕輕吹了兩口氣,“寶寶真乖,以后就不怕打針了。”
黛比小嘴一癟,她以后也不想打針!
但是轉念一想到爸爸今天給她買了冰淇淋,還帶她去游樂場玩了一整天,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想到這里,她悄悄往走在后面的爸爸看了一眼。
聶峻臣對上小女兒的大眼睛,微微一笑,略帶警告之意。
黛比嚇了一跳,趕緊把腦袋縮回媽媽香香軟軟的懷里,裝成一只小鵪鶉。
“嗯,怎么客廳里這么亂?”盛明嘉剛進入客廳,就發現到處都亂糟糟的,定睛細看,可不正是到處亂扔著玩具。
她剛想再問,懷里的黛比就軟軟道:“媽媽,我想睡覺了。”
她一邊用小拳頭揉著眼睛,一邊還打了個小哈欠,仿佛極為困倦。
盛明嘉的注意力果然立馬就轉移了,平時這個時間點,黛比早該上床睡覺了。她一下子也顧不上亂糟糟的客廳,只低頭道:“媽媽帶你去洗澡睡覺好不好?”
“好,今天要跟著媽媽睡!”
聶峻臣剛跟著進屋,就見盛明嘉已經換上拖鞋,抱著孩子往樓上去了。
“老公,你收拾下客廳!”
樓梯間傳來她的交待。
母女倆快要消失在樓梯盡頭時,他看到本來應該困得睜不開眼睛的黛比探出頭來,向他眨眨眼睛,一臉得意的笑容,古靈精怪。
似乎在得意她沒有收拾好玩具,也不會被媽媽責怪。
聶峻臣:……
等他收拾完客廳,推門進入房間時,黛比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浴室門半掩著,傳來陣陣水聲,是盛明嘉正在洗澡。
黛比也不知道隨了誰,天生頭發就卷卷的,這時候她腦袋上頂著毛巾,趴在大床上打滾,簡直像只小狗玩偶。
他上前去坐在床邊,隨手取過一張桌上放著的毛巾,“寶寶,過來擦頭發了。”
黛比翻了個身,乖乖地滾到爸爸腿邊,一邊讓爸爸把自己抱到腿上擦頭發,一邊大聲哼歌:
“Rain Rain go away.Come again another day.Little baby wants to play!”
真是玩瘋了。聶峻臣給她擦完頭發后,又從梳妝臺上拿來她的兒童潤膚乳,給她小臉上擦香香。
黛比趴在爸爸懷里,兩只小胖手抓著爸爸的襯衣,“爸爸,要親親。”
他親了親香香軟軟的小黛比,女兒也踮起腳在他側臉親了兩下,不過被他的下巴的胡渣給扎了兩下,氣得她撅起小嘴。
“寶寶,今天出去玩開不開心呀?”浴室門推開,聽到女兒哼歌的盛明嘉笑道。
剛洗過澡,她本就白嫩的皮膚被熱氣蒸騰得微微泛粉。滿頭長發包在珍珠色頭巾里,穿著V領吊帶睡裙,晶瑩水珠順著脖頸滑向鎖骨,直至沒入最深處。
黛比剛冒出頭來說了一聲“開心”,就被爸爸抱了起來。
“寶寶乖,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聶峻臣抱著小團子往她的嬰兒床走去。
她忍不住扭扭身子,想要去到媽媽懷里,卻已經被爸爸放進床里。
癟癟嘴剛想哭,聶峻臣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乖乖睡覺,下次還給寶寶吃冰淇淋。”
一聽有冰淇淋可以吃,她立馬收回眼淚,點點腦袋,乖乖縮回被子里睡覺。
盛明嘉剛想問他們父女倆在講什么悄悄話,就被他單手攬住了腰,“我給你擦頭發。”
室內的水晶燈被按滅,她被半摟半抱到了陽臺上。
夏夜晚風輕輕拂動,遠處街燈半明半暗,盛明嘉推了一把他,嗔道:“黛比還在里面呢。”
聶峻臣只笑著把人抱到腿上,替她取下頭巾,輕輕擦著一把長發。
漸漸地,頭巾滑落到地面,兩人呼吸交纏,水滴順著發絲滾落,混著汗珠一起流淌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