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齊收了外骨骼裝甲, 準備轉身離開售樓部時, 夏簡掙脫李澤的左臂, 上前攔住了藍齊。
“這位先生,你不能走。”夏簡指了指大廳內機器人化成的灰燼, 聲音明顯克制著怒意,“不賠償我就報警了。”
藍齊看向這個普通人類,皺了皺眉。
移動資料庫李澤適時補充:“造成公私財物損壞五千元以上的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
“報警。”
藍齊顯然沒把威脅放在心上。
李澤察覺到態(tài)度, 很快換了口風:“藍齊上將每天事務繁忙, 如果你愿意賠償五萬元,這事就這么算了,不用鬧到研究會去。”
“想必藍齊上將也不愿意讓人知道你今天來了邊城吧。”李澤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話里依然帶著笑意。
藍齊望了李澤兩秒, 臉上的表情有所松動, 李澤見機開口:“我們自行研發(fā)的機器人也不貴, 一臺只要五萬元。”
聽到李澤的話,藍齊深深地看了李澤一眼。
李澤熟練地通過支付寶完成了收款, 在大廳里工作的這臺機器人成本五千塊,賣出了五萬元真是何德何能啊。
他送走藍齊時,藍齊的臉都是黑的。
“一個上將, 拿五萬元都這么困難嗎?研究會工資未免也太低了,”夏簡驚了,看著倒像個體面人。
對此,李澤深有感觸。
他還在研究會當研究員的時候,一個月才一萬元的工資, 要不是學校和研究會簽訂了定向培養(yǎng)協(xié)定,他也不愿意去。
饒是如此,研究會的開支也是年年赤字,各國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愿意多給資金,今年還搞游戲掙錢了。
李澤蹲到地上,用左手摸了摸還帶著余溫的灰燼:“意外之財,今晚出去吃吧。”
夏簡看著機器人燒毀的灰燼,嘆了口氣,李澤比他還心疼吧。
不過李澤兩人回到院子后,出去吃飯的想法破滅,因為小貓們也想跟著去,好一點的餐館都不能攜帶寵物,除非是隔壁的面食鋪。
他們只能點了餐廳的外送。
“貓哥,你脖子怎么了?”夏簡看到黑貓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痕。
人形身材魁梧的黑貓揮揮手:“脫套頭衫沒脫下來,勒的。”
夏簡“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只不過在心里犯嘀咕,這傷痕的位置怎么跟今天藍齊掐的貓那么像呢。
吃飯的時候,虞寒生從地下室出來,黑貓忙圍上去,粗聲粗氣地問:“研究會這事兒,就這么算了?”
“我……那只貓倒沒事,可那個人是我們的心腹大患。”黑貓記得藍齊,無數(shù)同類死在了他手下。
虞寒生斂下眼簾。
正在黑貓說話間,一個人給虞寒生送來了一本書。
虞寒生接過書,書的第一頁用毛筆寫著一個“顧”字,再往下翻都是一片空白。
“這什么書啊?”
黑貓摸不著頭腦地問道。
虞寒生翻書的手頓了頓,叫來了李澤。
李澤在他耳旁低聲報告:“我已經(jīng)保留了監(jiān)控視頻,如果在網(wǎng)上曝光,藍齊討不了好。”
“東西留著。”
虞寒生合上書,淡淡開口:“這次讓顧老記我一個情。”
聽到顧老的名字,李澤的心一震,藍齊作為研究會上層,鬧起來不管如何處置都是麻煩的,既然結局難測,不如退一步。
他想到藍齊評價虞寒生的話,無疑是不準確的,忍耐比起傲慢更可怕,在時間中慢慢成形,那意味著將會迎接百倍千倍的報復。
黑貓沒聽懂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還想再說時,李澤遞給了他一個貓罐頭,黑貓立馬高興地走開了。
一直在角落觀察的冉舟注意到了這一幕,抽了抽眼角,這只黑貓裝人也裝得太失敗了,哪個正常人收到貓罐頭后興高采烈。
黑貓找了個位置吃罐頭,恰好看到冉舟,一邊吃罐頭一邊個冉舟說話:“你說研究會的人是不是都是孤兒,一天吃飽了沒事兒干?”
冉舟謹慎地回答:“也就……還好吧。”
黑貓撞了撞他的胳膊:“什么叫還好,你是不是我們這邊的啊,研究會連可愛的貓貓都打,你說還是人嗎?”
黑貓身材魁梧,冉舟被撞得疼死了,只能硬著頭皮附和:“研究會不是人。”
黑貓這才滿意地分給冉舟半個貓罐頭。
冉舟:…………他媽的被貓喂食了
一群人在院子里吃飯,也給小貓們留了座位,虞寒生手邊就坐著兩只埋頭吃貓糧蛋糕的小貓。
手機里,謝喬在廚房里做雙皮奶,希望能靠自制雙皮奶準備完成魅魔的收容報告。
他以前沒有做過雙皮奶,只能努力回憶食譜。
他把牛奶熱到半溫放涼,把蛋清倒進牛奶里打勻,加入適量的糖,將牛奶和蛋清均勻地融合到一起。
之后的工作便很簡單了。
只需要把雙皮奶放入鍋里蒸,蒸好后撒入紅豆,端進冰箱里冰鎮(zhèn)。
他準備了七份雙皮奶,除了自己和收容物們,還給虞先生準備了一份。
[您的伴侶送了你一杯自己做的雙皮奶,您是否選擇接受?]
虞寒生點了接受。
[對不起,您的倉庫已存滿,無法接受禮物!]
[您如果想繼續(xù)存東西,需要在商店購買更大的倉庫,一格只要1000金幣,一百格只要80000金幣,超級劃算喲]
[或者您可以丟棄倉庫不需要的物品]
虞寒生點擊察看倉庫,倉庫頁面上堆滿了謝喬送他的食物,他可以丟棄。
可巨蛇一個也沒有丟。
而是又買了一格。
賬戶上的錢只夠買一格,花光了最后一枚金幣,虞寒生的視線卻落在那杯雙皮奶上,隔了一會兒,喝了一口桌上放著的白開水。
是甜的。
他垂了垂眸。
手機里,謝喬看著桌上放的雙皮奶消失了,他才端上剩下的六杯雙皮奶進入了收容處。
魅魔今天難得沒有看電視,在給尼尼講《我當海王那些年》,尼尼什么故事都喜歡聽,把小床搬到魅魔的隔間前,聽得津津有味。
但當謝喬端著雙皮奶進來后,所有人都停下了,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喬手里的雙皮奶,乖乖地等著投喂。
謝喬把雙皮奶遞給魅魔,客氣地問:“我能不能問你一點事?”
“我和阿克斯沒睡過。”魅魔顯然對于應付八卦十分有經(jīng)驗。
整個收容處都安靜了,只有小林拍著自己的魚尾巴玩。
謝喬:???!
“不是,是關于你的資料,我要填個報告。”謝喬震驚后,表明了來意。
他做好了長久戰(zhàn)的準備,畢竟魅魔好歹是a級生物,怎么也得有a級生物的排面吧。
魅魔嘗了一口雙皮奶,冰冰涼涼的口感,入口即化,配上紅豆的糯甜,她在深淵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她當即拍板:“第二份我就可以。”
謝喬醒悟了:…………排面不存在的
填寫報告的時候,謝喬也對深淵好奇了,他不禁開口問:“深淵是什么樣子的啊?”
魅魔一邊吃著雙皮奶,一邊托著下巴說:“黑,很黑。”
“深淵里的魔物好像都比較特別。”
謝喬想起上次自己掉進洞里看見的魔物,比起六個頭六只手的魔物們,魅魔小姐姐的確是有當海王的資本的。
“因為很黑嘛,大家誰也看不見誰就隨便長長。”魅魔給出了科學解釋。
謝喬:…………
他完成報告后,收藏圖冊上的分數(shù)更新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16分了,距離考核優(yōu)秀的90分又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時,魅魔看見小林又把杯子吞進去了,她循循善誘道:“小林,你不能每次都把餐具吃進肚子里,你得多點女性魅力。”
謝喬低頭看了眼魅魔舔得干干凈凈的杯子,好像和女性魅力也沒什么關系呢。
小林明顯沒聽懂魅魔在說什么,數(shù)著自己尾巴上的鱗片玩,謝喬笑著道:“這樣的小林也很討人喜歡,養(yǎng)一輩子也沒問題。”
魅魔怒其不爭地繼續(xù)吃薯片了。
尼尼扯了扯謝喬的褲腿,仰著頭看謝喬。
謝喬只得說:“我也養(yǎng)你行了吧?”
尼尼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小床上。
賓主盡歡。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可當謝喬打開冰箱準備做晚飯時,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從占據(jù)冰箱大半江山的胡蘿卜山里,飛出了一根最瘦小的胡蘿卜,啪嘰一聲掉在了地上。
雖然不太符合力學原理,牛頓的棺材本都快壓不住了,可謝喬依然淡定地撿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又放進了冰箱里。
他剛剛放下,那根胡蘿卜又飛起來了,像是怕他沒看見一般,在他的眼前頓了好幾秒,才掉到地板上,像是被人扔下去一般。
謝喬終于感覺不對勁了,他試探性地開口:“虞先生?”
他聽見虞先生冷冷地“嗯”了一聲。
這是生氣了呀。
謝喬不明白了,送雙皮奶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難道是他做的雙皮奶不好吃?可魅魔他們很喜歡。
他冥思苦想,也沒想出個頭緒來。
正在他絞盡腦汁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劃開屏幕,虞先生打開了一條消息。
——你說過喜歡我。
謝喬看到消息那一刻,腦子里忽然電光火石地閃過他說小林討人喜歡的話。
他想了想開口:“我喜歡小林,喜歡尼尼,也喜歡小石頭他們。”
巨蛇把手機放在耳邊聽著,神情愈來愈冰冷。
直到屏幕里的青年抬頭,又說了一句:“但這么多朋友之中,我最喜歡虞先生了。”
虞寒生沒有說話,他放下手機,注視著屏幕里的青年,好半天才挪開,看不出在想什么。
謝喬再次撿起地上的胡蘿卜,放進了冰箱里,這次終于沒有再飛出來了。
他大大松了口氣,虞先生應該沒之前那么生氣了吧,雖然他不知道虞先生為什么生氣。
吃完飯后,夏簡留意到虞寒生沒有耳機,聽聲音還要放到耳邊。
他從維修店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副質量上乘的耳機,只是耳機的年頭有些久了,送給了虞寒生。
虞寒生頓了頓,接過了。
“這牌子的耳機音質好,線插進那個圓孔里,戴著聽歌特別舒服,要不要我給你下幾首歌?”夏簡熱心地問。
“不用了。”
虞寒生冷漠地接過耳機,走回了房間。
對科技產品不太熟悉的他沉默地拆開耳機的包裝,找到夏簡說的圓孔后插上,慢慢戴上耳機。
身軀冰涼的巨蛇戴著耳機躺在床上,播放截取到的唯一一段音頻,也是手機里唯一的音頻。
耳機里傳來青年清澈的嗓音,仿佛近在咫尺。
——我最喜歡虞先生了。
反復播放著。
直到牢牢握住的手機開始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