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耳兔:????。?br/>
他的心情一瞬間從天上跌到谷底, 可虞寒生比他高, 輕輕一伸手, 提起他的衣領,他就連人帶包地被拽了進來。
“你也可以走?!?br/>
虞寒生松開手, 向主臥走去。
謝喬立即轉身,可忽然一陣風吹過,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他轉動門把手, 怎么也打不開。
他轉過頭求助:“虞總,你家的門打不開了?!?br/>
虞寒生聽到他的話也沒停下,像是早有預料般并不意外,走進臥室, 只留下關門聲。
謝喬:………………
他只能先把家當搬到了客廳, 坐到沙發上, 想跟夏簡聯系,怕夏簡在忙, 沒打電話而是發了短信。
【謝喬】夏哥,你發我的地址是不是有問題?虞總也住這兒
沒一會兒,夏簡就回復了他。
【夏簡】不可能啊, 虞總住東山莊園的,你別急,我打電話問問
手機那端的夏簡撥通了虞寒生的電話:“虞總,你怎么搬到燕園來了,東山住著不舒服嗎?”
東山莊園是別墅, 面積環境都比燕園好,不知道為什么虞寒生搬到了燕園,還和謝喬撞房了。
“離公司近。”
電話那邊的嗓音帶了幾分疏離。
夏簡明白了,東山莊園面積是大,可位于郊區,虞寒生是個典型工作狂,除了吃飯就在工作,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人不睡覺的。
“那我給謝喬安排新房間,你不用擔心被打擾?!?br/>
他正要掛斷電話,虞寒生說話了:“不必了?!?br/>
夏簡有些愕然,虞寒生不是最喜靜的一個人嗎?之前他們還在維修店的院子里住的時候,虞寒生住的是地下室,怎么現在不怕打擾了?
他掛斷電話想了幾分鐘,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異常節省的這個老毛病又犯了,畢竟是當年吃泡面都舍不得吃四塊五桶裝泡面的人。
不過他可不能透虞寒生的老底,于是組織了一下語言,給謝喬發了條短信。
【夏簡】公司是這么安排的,能節省點開支,現在是比較艱苦樸素,等公司搬去了淮市,我給你找個新房子,你想一個人住就一個人住,和虞總住壓力也無需太大,他表面冷,其實很好相處的,不過他喜歡安靜,你最好不要吵著他
謝喬看著夏簡發來的大段短信,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謝喬】謝謝夏哥,能問一下公司什么時候搬嗎?
很快,他便收到了回復。
【夏簡】年末應該就能搬過去
謝喬算了算時間,只用在這兒住兩個月,他小小地松了口氣,他把東西搬到了離主臥最遠的次臥里。
搬完東西他也沒閑著,在網上發布了信息,想把之前租的單人間轉租出去。
信息掛好了沒那么快找到人,他走出臥室,好奇地打量新的住處。
燕園這棟樓一層一戶,面積超過四百平的大平層,光露臺就有三個,只不過露臺上沒有栽種任何植物,光禿禿的一片。
這個居住環境不能說是艱苦樸素,簡直可以說是驕奢淫逸了,他在資本主義的熏染下得努力保持本性。
謝喬熟悉了一下環境后就回到了房間,把東西收拾好后,坐在椅子上,拿出《風華錄》的資料看。
《風華錄》是一部小說改編的網劇,原著本身就有一定人氣,他要試鏡的任九昭就屬于原著角色中人氣第一梯隊。
雖然戲份少,還是個反派,但由于顏好受到了讀者的憐愛。
他一查網上的評論全是——
【高嶺之花】我們九昭真是太慘了,他安安靜靜開食肆招誰惹誰了
【西瓜君】我才知道書要被翻拍了,其他的還好,任九昭這個角色娛樂圈沒有合適的吧,秦老師不錯,可他已經四十歲了,演不出恣意少年郎啊
【端午吃月餅】別多想了,就是個小成本網劇,請不來影帝,估計是沒聽過的小透明,抵制翻拍從我做起
謝喬看著評論這么真情實感,他對這個角色也來興趣了,開始看《風華錄》。
他看完《風華錄》已經是晚上了,躺到床上,閉著眼卻怎么也睡不著,半夜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就在他輾轉難眠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有什么東西進來了。
化成原型睡在枕頭上的小垂耳兔頓時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呼吸也停住了,渾身僵硬,開始裝死。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他顫著聲勸:“死兔子不好吃。”
這句話本身是沒什么問題的,可他又下意識補了句:“活兔子才好吃?!?br/>
等他發覺自己說了什么時,想鉆進枕頭下,實際上巴掌大的垂耳兔也進去了大半,只露出圓圓的尾巴。
緊接著,腳步聲的主人走到床邊停住了,朝他扔了床厚厚的被子,似乎是怕他著涼。
原來是虞總啊。
謝喬立馬說了句:“謝謝?!?br/>
但被子實在太厚了,軟乎乎的垂耳兔被壓在厚實的被子下無法翻身,也快沒法呼吸了。
“能不能……幫我一下?”
被一床被子壓趴了,謝喬覺得有點丟臉,他再也不原型睡覺了,連聲音也是小小的,細得跟蚊子音一樣。
虞寒生瞇著眼睛看了會兒,掀開被子,把毛發被壓扁的垂耳兔抱了出來。
被抱到懷里那一刻,謝喬的身軀頓時僵住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在虞總懷里很安心。
壓制的困意席卷而來,雪白的垂耳兔打了一個小哈欠,不知不覺地便睡了過去,小腦袋在虞寒生的胸膛上蹭了蹭。
虞寒生垂下濃密的眼睫,遮住眼底靜靜發酵的情緒,不知道在想什么,停下問了句:“你對誰都這樣么?”
睡著的謝喬不可能回答。
可虞寒生卻抱得更緊了,手臂上凸起若隱若現的青筋,線條分明,足以顯現有多用力。
過了很長的時間,巨蛇才把毫無防備在天敵懷里熟睡的垂耳兔輕輕放回了床上。
因為要去燕城試鏡,謝喬第二天很早就起來了,沒想到虞寒生比他更早,坐在餐桌上吃早飯。
“虞總,早上好?!?br/>
謝喬和他打了聲招呼,背上包正準備出門買早點吃,卻聽見虞寒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坐下?!?br/>
虞寒生的語氣透出讓人無法拒絕的意味,謝喬只能停下腳步,硬著頭皮坐下了。
他坐下的一瞬間,虞寒生遞了一盤胡蘿卜片過來,切口新鮮,明顯是剛切好不久。
謝喬惆悵地婉拒:“虞總,胡蘿卜我就不吃了?!?br/>
可能全天下的人都覺得兔子喜歡吃胡蘿卜,虞先生是這樣,虞總也是這樣。
他和虞先生在一起時,物資匱乏,什么都需要虞先生提供,因此虞先生送他胡蘿卜吃他也沒好意思拒絕。
虞寒生稍稍抬了抬眼皮,視線落到裝滿胡蘿卜的盤子上:“不喜歡?”
“一般吧?!?br/>
謝喬給虞總保留了點面子,他的視線落到另一盤新鮮的提莫西草上,肚子咕咕叫了,鼓起勇氣問:“我可以吃這個嗎?”
虞寒生微微頷首。
得到肯定的答案,青年頓時笑彎了圓圓的眼,露出淺淺的梨渦,低頭專心地吃起了提莫西草。
他沒注意到的是,因為他的一句話,虞寒生斂了斂眸,桌上所有的胡蘿卜都憑空消失了。
謝喬吃完早飯,就按約定時間到了飛機場,和方和踏上了去往燕城的旅途。
試鏡的地點在燕城一個酒店,劇組租下了酒店一整層的會議廳。
謝喬走進會議廳,左手邊的房間用架子掛著滿滿幾大排的戲服,還有十來個沒穿衣服的塑料人偶。
今天試鏡的不止任九昭一個角色,因此會議廳里的人熙熙攘攘,需要副導拿喇叭喊。
“喬喬,你先坐著等會兒吧,我看還得有些時間,我出去給點喝的,你喝什么?”
方和給他搬了個椅子。
“可樂吧?!?br/>
謝喬沒怎么想就回答了。
“好的,給你買礦泉水?!?br/>
謝喬:…………
方和沖他笑笑:“上鏡對體重很嚴格的。”
“好吧?!?br/>
謝喬忽然覺得,當演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讓他一輩子不喝可樂,他就坐不到。
方和走后,他打開背包,準備再看看《風華錄》的資料,可沒想到收藏圖鑒悄悄地鉆進了背包里。
會議廳里的人不少,謝喬沒立即教育它,而是壓低了聲音問:“你怎么來了?”
圖鑒飛快地打字。
——我怕。
謝喬看著封皮上那兩個字陷入沉思,一本書需要這么擔心嗎?也不會有人想不開吃一本陳年老書。
不過奧古斯丁的圖鑒膽子這么小,他覺得自己搞不好真是奧古斯丁大帝。
謝喬趕緊把背包合上了,就在這個時候,副導喊他的名字:“謝喬,到403試鏡?!?br/>
他費力地擠開人群,朝403走去,或許是人太多的緣故,戲服間的人偶倒在了地上,空洞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人。
謝喬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渾身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放下卷起的衣袖,那股滲人的冷意才消失。
他走到403室,關上門。
面前坐了一排人,除了幾個導演和制片,還有一個棕發的年輕人坐在前面。
他認出了是《風華錄》官宣的男主姜黎,剛出道便是男主,從沒演過配角。
謝喬準備開口自我介紹時,沈導皺眉打斷了他:“不用介紹了,你的資料我們都看過了,談談你對角色的理解吧?!?br/>
謝喬沒慌,他昨晚剛把《風華錄》的小說看完,正愁找不到人講,不自覺便侃侃而談:“任九昭出身寒微,為報滅門之仇手刃萬人,誤傷了主角的母親,然而他報仇后卻隱姓埋名當了一個普通的食肆老板……”
沈導皺起的眉慢慢舒展開,望向謝喬的目光充滿了驚訝,最后是全然的欣賞。
他可以肯定謝喬是看過原著的,看過原著無疑會更深入理解人物,可現在的演員忙著跑行程,很少有演員會看原著,更別提是為了任九昭這種沒幾句臺詞的角色。
因此接下來謝喬的表演乏善可陳,他也愿意給謝喬一次機會,他朝表演完忐忑的青年勉勵地微笑:“下午簽合同吧?!?br/>
謝喬聽到張導的話,眼里透出不可思議,反應過來后沖張導鞠了一躬:“謝謝導演,我會好好努力的。”
一旁的姜黎不知道為什么,看著謝喬那張臉不舒服,他冷笑了聲:“沒見過世面,三句臺詞高興成這樣?!?br/>
謝喬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是沒見過世面?!?br/>
他還只是剛進娛樂圈不足一個月的新人。
他這幅反應反倒把姜黎弄得啞口無言,最后看著謝喬冷哼了一聲。
“你不要和他計較,他就這個性子,一出道就順風順水的,和你的情況不一樣?!备睂炱剿椭x喬出門,低聲道。
謝喬明白徐平的意思,“嗯”了聲。
姜黎是《風華錄》的男主,起了沖突吃虧的是他。
徐平拍了拍謝喬的肩膀,他看好謝喬這個孩子,只不過沒有背景,走的路比別人會更艱難。
謝喬打開門,正要出去時——
門外傳來了一片尖叫聲!
“怎么回事!”
張導登時從椅子上走出來了,打開了門。
一副地獄般的景象出現在了他們眼前,走廊的地上遍布著血液未干的殘尸,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腰部扳斷。
戲服間的塑料人偶僵硬地游蕩在走廊,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手上捧著斷掉的人頭在啃,同時喉嚨里發出怨毒的尖叫。
“在哪里!”
“在哪里!”
……
張導被嚇得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他的動靜引來了走廊角的塑料人偶,雙眼空洞的人偶硬邦邦地轉身,向403走來。
謝喬壓下心底的驚懼,冷靜地關上了門。
“怎么了這是。”
姜黎狐疑地看向他們,也走過來。
“別開門。”
謝喬提醒了一句,可姜黎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打開門,他才開了一個小縫,就被嚇得馬上關上門,胃里止不住地干嘔。
人偶似乎在搜索著什么,很快就會找到這兒,他必須離開。
雖然房間是四樓,謝喬也費勁地舉起了一個木板凳,準備砸開封閉的窗戶跳下去。
可板凳剛剛砸上窗戶,窗戶碎了,緊接著墻壁也碎了,露出的不是日光,而是不停蠕動的肉紅色軟體內壁!
姜黎被嚇得抱住了腦袋,反復地念叨:“別吃我別吃我……”
沒人嘲笑他的反應,因為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懼怕。
“我打打電話?!?br/>
軟體內壁還在逐漸收縮,原本二十平米的房間漸漸地縮成了不到五平米,全部人不得不擠在一塊兒,而門外人偶響動的關節聲越來越近。
最害怕的時候,謝喬反倒不怕了,他拿出手機報警,然而手機里傳出甜美的人工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他打了幾個不同的電話都是這樣,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其余人也有樣學樣,開始撥打電話,但沒有一個人打通了電話。
邊城的辦公室里,虞寒生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他神情愈發冰冷。
謝喬沒再寄希望于打電話求助,內壁越來越小了,七個人被擠在不到一平方的狹窄空間里,內臟仿佛都受到了擠壓。
塑料人偶已經來到了門邊,開始一次又一次的撞門,還有手指摳門縫的刺耳聲,聽得令人心驚肉跳。
謝喬告訴自己不能慌,他突然想起包里的收容手冊,腦子里飛快閃過一個念頭:“張導,簽約的錢能提前給我嗎?”
姜黎被嚇得臉色煞白,聽到謝喬的話,有氣無力地說:“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要錢?”
制片也不能理解謝喬的想法:“別動了,動得我難受,節省點精力吧?!?br/>
“給我一萬元,我有辦法出去?!?br/>
青年聲音篤定。
快要淹死的人連稻草都會試著抓住,謝喬的話音落下,別說張導了,其他人也費勁地從錢包里掏錢。
換做平時,掏錢的動作是很快的,可被擠在一塊兒,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從錢包里拿錢了。
哐當一聲!
房間被擠壓變形的門被人偶撞開時,一萬元剛湊齊,望著人偶嘴邊淌著鮮紅的人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召喚小石頭?!?br/>
謝喬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反應。
“找到了?!?br/>
人偶看著謝喬張開嘴,露出一個滲人的笑臉,正在人偶只差一點咬住謝喬的手時——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有手有腳的小石頭怪,用堅硬的頭撞進了人偶的嘴里,人偶吃痛地退開。
小石頭從人偶嘴里彈出來,撞向了肉紅色的內壁,剎那間,肉壁浮出一個洞,透出了天光。
燕城的天穹陰沉沉的,一棟酒店的大樓前,浮現了透明的水幕,一個五官俊美的男人慢慢走出水幕,出現在了酒店大樓。
只是一棟普通的大樓,路過的行人甚至都不會投來多余的目光。
而在巨蛇的眼中,大樓外覆蓋著一只龐大的黑色軟體生物,正在逐漸收縮,把整棟大樓吞入其中。
虞寒生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劍,他只是輕輕一挑,便破開了那生物的身體,血液濺在他的臉頰上,一陣灰霧消散在了燕城的空氣中,大樓里的人偶也倒在了地上。
——仿佛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大樓的窗戶里,除了制片恐高不敢爬,剩下的人爬了出來,靠著露在外面的空調箱,從大樓上攀附而下。
等落到原地時,眾人都氣喘吁吁,臉色慘白的姜黎上前走了幾步,拉住謝喬的手:“謝哥,以后你就是我哥,親哥?!?br/>
謝喬:…………
他看姜黎那副樣子,特別擔心姜黎隨時會吐到手上,可他又不好意思抽出手。
正在這時,他忽然感受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手上,他終于有理由掙開姜黎的手,回頭望去。
一個面容冷漠的男人出現在了他身后,臉上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膚色冷白,襯得他眼尾的淚痣更殷紅。
“虞總,你怎么來了。”謝喬朝他走去,顧不得寒暄,“你現在方便報警嗎?”他手機之前撥不通。
因為焦急,他的咬字并不清晰。
“不方便?!?br/>
虞寒生看了謝喬一陣,視線落到了謝喬身后的人。
“那好吧?!?br/>
謝喬轉過身,準備讓大家試試手機能不能正常通話,他剛往回走,胳膊被一只冰冷的手一扯,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個懷抱。
虞寒生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用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開口:“抱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