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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虞寒生看著謝喬紅著一張臉,顯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掀起微垂的眼簾,發(fā)過去一條。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當(dāng)然是黃色廢料了。
    但謝喬不能這么回,正在他躊躇著如何回復(fù)的時候,虞寒生又發(fā)來一句。
    ——喜歡吃兔子,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
    問題嗎?
    嗎?
    謝喬看到消息那刻,如遭雷擊。
    為什么在一只兔子面前怎么能說喜歡吃兔子,語氣還這么理所當(dāng)然?
    撲哧——
    謝喬被嚇回了原型,地上出現(xiàn)了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他顫著聲問:“你、你會吃我嗎?”
    下一秒,他就被一只熟悉的手給拎了起來。
    他被放到了冰箱旁邊的案板上,謝喬心如死灰,想逃也逃不掉。
    完了,要被吃了。
    他只能祈求虞先生喜歡吃烤全兔,這樣好歹能留個全尸,千萬不要是油爆兔丁,不僅要被碎尸,還會被放到油鍋里炸。
    可不管是哪一種吃法,他這一身油光水滑的毛毛也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長起來的,他有點心疼。
    忽然,后背被溫柔地?fù)崦吹绞謾C屏幕上浮現(xiàn)一條短信。
    ——不會。
    像是安撫般,還喂給了他一根胡蘿卜。
    好難吃。
    謝喬忍著眼淚吃掉了。
    手機外,虞寒生注視著屏幕里一邊哭一邊吃的垂耳兔,輕輕皺了皺眉。
    “垂耳兔喜歡什么?”
    他問向吃著壓縮餅干的李澤。
    垂耳兔?
    哪有垂耳兔?
    行走的百科全書李澤望了一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垂耳兔的痕跡,他無法揣測出巨蛇的想法,只能回憶著前女友養(yǎng)過的兔子說道:“兔子喜歡吃草吧,還喜歡鉆來鉆去,特別愛啃數(shù)據(jù)線。”
    虞寒生打開了商店。
    他點入玩具分類,但只有寵物用玩具。
    他的手在屏幕上慢慢劃動,選擇了貓咪隧道和磨牙棒。
    感受到虞先生離開后,謝喬就進了廚房做飯。
    他這次沒有做炒牛肉,而是把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將白菜和白蘿卜切好。
    他從柜子里取出兩個鍋,往鍋里加水,等火開后,加入牛腿骨與白蘿卜,放入些許鹽熬湯。
    熬制湯底的時候,他把小米椒、香菜、小蔥切碎制作蘸醬。
    一個半小時后,他把熬好的鍋底、牛肉片以及蘸醬端到了收容處里。
    “發(fā)生了什么?”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收容處里種的植物全都被燒沒了,連精靈也禿著頭。
    尼尼一邊拉著他的褲腳,一邊指著惡魔告狀。
    謝喬知道了,看來惡魔比他想得還要危險,力量能穿透出隔間。
    而惡魔只是閉著眼,哼著沙啞的歌謠。
    他心中暗下警惕,蹲下去,摸了摸精靈的頭:“先吃飯吧。”
    精靈點點頭,謝喬幫他燙了兩片牛肉放進它的碗里。
    尼尼第一次嘗到了牛肉火鍋的味道,它灰蒙蒙的眼睛亮了起來。
    謝喬端著另一口鍋打開了惡魔所在的隔間的門,說不心慌是不可能的,他剛把食物放進隔間的地上,就立馬關(guān)上了門。
    惡魔欣賞著謝喬臉上的表情,他嗅到了空氣中飄蕩的牛肉氣息。
    他矜持地一動不動,直到謝喬離開了收容處,他才拿起了筷子。
    深淵中的魔物都是吃新鮮的血肉,從來不會也不屑于烹飪食物,他看著吃得一臉滿足的精靈冷笑,難怪會被人騙來這個地方,嘲諷地說道:“綠皮禿子。”
    尼尼捏緊手,隔間的地上開始生長一株可怖的食人花,蔓延到惡魔的面前,沖惡魔張牙舞爪。
    不過惡魔只是一扯,食人花便折斷了。
    惡魔對自己現(xiàn)在的力量很滿意,他哼著曲子開始吃飯。
    他學(xué)著謝喬的模樣,夾起一片牛肉在鍋里涮了涮。
    只涮了幾秒鐘,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牛肉本身的鮮味與細(xì)嫩,和生食全然不同的感受,他又吃了一片。
    這次他把牛肉片在蘸醬里蘸了蘸,辛辣混合著鮮香在他舌尖碰撞出層次豐富的味道。
    惡魔嫌火力太小,用手摘來一團深淵之火燙火鍋。
    他還沒吃過癮,兩盤牛肉片便吃完了。
    惡魔看著空空蕩蕩的食盤,曲起手指在隔間脆弱的門上敲了敲。
    可惜了,他還想再吃一次。
    今晚就是血月了,他的力量會達(dá)到最大,那名收容員即將成為自己餐桌上的美食。
    謝喬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客廳里多出了一座貓咪隧道,茶幾上還多了一個磨牙棒。
    “虞先生?”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yīng)。
    太好了。
    謝喬化成了原形,一只沉甸甸的小垂耳兔鉆進了貓咪隧道。
    他玩得精疲力盡才從隧道里出來,跳上了茶幾,咬磨牙棒。
    忽然,磨牙棒從茶幾上飛了出去,他蹦蹦跳跳地過去叼起來,又跳上茶幾。
    可還沒玩多久,磨牙棒又掉了下去。
    這個磨牙棒也太容易掉了吧。
    垂耳兔又跳下茶幾去撿。
    如此,反反復(fù)復(fù)。
    但謝喬玩得很開心。
    [您成功把貓咪磨牙棒推下桌]
    [您的伴侶毫無察覺,他成功叼起貓咪磨牙棒,消耗了他五點體力]
    [您再次把貓咪磨牙棒推下桌,或許您可以干點有意義的事?]
    虞寒生劃動屏幕,又把磨牙棒推下了桌。
    也玩得很開心。
    隨著一個士兵的平安歸來,士氣散了。
    夜間的攻擊毫無進展,越來越多的士兵選擇在戰(zhàn)場上投降,李澤熟練地收錢:“排隊掃碼,一個一個來。”
    不是沒有人想逃跑,可下一秒就被巨蛇吞進了肚子里。
    接著,巨蛇閉上冷漠的眼繼續(xù)休憩,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于是,隊伍越來越長。
    還有的想插隊,李澤一邊收錢一邊維持秩序:“不要插隊!”
    一場戰(zhàn)役下來,便進賬百萬。
    林爭鳴冷眼看著傳來的畫面,只問了一句:“cl-20準(zhǔn)備好了嗎?”
    “明天直升機便會運來。”另一人說。
    林爭鳴關(guān)掉了畫面。
    而晚上的時候,謝喬躺到床上,蓋好了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聽到門開啟的聲音。
    應(yīng)該是聽錯了吧?
    但謝喬還是爬下床,把臥室的門反鎖了。
    他做完這些躺上床,卻睡不著了。
    他聽見一陣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輕聲哼唱的歌謠。
    “一顆人頭圓滾滾,一只手臂血淋淋啊血淋淋……”
    是惡魔的歌謠!
    謝喬僅有的睡意消散得無影無蹤,他迅速從床上下來,費力地把衣柜推到門邊。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可衣柜與門之間還有不小的距離。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推衣柜,終于在門把手轉(zhuǎn)動的時候把衣柜徹底壓在了門上。
    他靠在衣柜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臟依然在劇烈地響動著。
    他正對著窗,看見漆黑的窗外升起一輪血月,月光是紅色的,灑在臥室里像淌了一地的鮮血。
    身后的響動越來越激烈,像是一頭巨獸在猛烈撞擊。
    忽然,響動聲停了!
    謝喬疑惑地轉(zhuǎn)過身,衣柜靜靜地抵在門上。
    他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的襯衫已經(jīng)被冷汗打濕,可他的心剛剛放下,一只手穿透了門,出現(xiàn)在了衣柜上,那只手輕輕用力,門和衣柜就四分五裂。
    惡魔戴著高高的禮帽,垂著頭走進了房間,他摘下帽子,扯出一個微笑:“晚上好啊,可愛的垂耳兔先生。”
    [血月升起,力量暴漲的惡魔打傷了暗精靈,走出了收容處]
    [他打碎門,進入了臥室]
    [警告!您的伴侶處于極度危險中,游戲內(nèi)一旦死亡不可復(fù)活!]
    休憩的巨蛇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他抬起含著薄怒的眼眸,看到消息后——
    他斂了斂眸,打開商店,購買了最昂貴的一套裝備。
    當(dāng)然他不知道這套裝備在游戲論壇里被吐槽為搶錢套,一套要十萬八千元就算了,還是一次性的,至今的銷量都是0。
    謝喬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多了一套盔甲和一把戰(zhàn)斧。
    “沒用的。”血月之下,惡魔張開漆黑的羽翼,“小兔子,乖乖到我嘴里來,我保證動作會很輕的。”
    謝喬是只膽小的垂耳兔,但到了危險的時候,他膽子反倒比誰都大。
    之前拿了個盤子就敢和龐大的樹妖對打,這次手上拿了一柄戰(zhàn)斧,他直接朝惡魔走了過去。
    惡魔意外于謝喬的轉(zhuǎn)變,他愣了幾秒,不覺得一只柔弱的垂耳兔會對自己造成什么傷害,甚至頗有興致看著謝喬揮動斧子。
    可斧子砸到他身上時,他心中一驚,低下頭。
    自己心臟的地方被砸出了一個大洞,冒出了青煙。
    謝喬驚訝地揉了揉眼,身材高大的惡魔猝不及防地化成了巴掌大的小人。
    長著惡魔羽翼的小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竟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
    [您的伴侶換上了裝備]
    [他大膽地向惡魔掄起了神級戰(zhàn)斧,裝備報廢]
    [惡魔遭遇重傷,退化成幼年體]
    虞寒生的目光落到小小的惡魔上,手劃動屏幕,毫不留情地把柜子壓倒。
    小惡魔一下子被壓在了柜子下。
    謝喬怕他被砸死了就完成不了收容報告了,趕忙把意外倒下的柜子搬開,被壓得鼻青臉腫的惡魔眼里包著眼淚。
    “不是我推的。”
    他下意識解釋。
    惡魔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信這只腹黑的垂耳兔說的任何話了,看起來柔弱無害。
    裝的!
    都是裝的!
    小惡魔磨了磨尖尖的小虎牙。
    謝喬捧起地上的小惡魔。
    惡魔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只能任由謝喬捧著把他送回了隔間。
    一到收容處,謝喬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尼尼,臉頓時沉了下來:“你要和尼尼道歉。”
    躺在謝喬手里的惡魔頭一扭:“深淵之主才不會和一個綠皮禿子道歉。”
    “我不是禿子。”
    虛弱的精靈聽到“禿子”兩個字,從地上坐起來了,摸著自己的小腦袋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有一根頭發(fā)了。”
    尼尼仰頭看向謝喬。
    謝喬咳嗽了一聲:“……有一根頭發(fā)怎么能算禿子呢?”
    精靈開心地笑了。
    惡魔撇撇嘴。
    最后,在謝喬掌心里受制于人的深淵之主還是屈服了,聲音輕得像蚊子一樣:“對不起。”
    謝喬才把惡魔放進隔間里,才放到地上,惡魔就跑進了角落,唯恐他再來一斧子。
    他翻出醫(yī)藥箱,給精靈上完藥才離開了收容處。
    “虞先生,是你又救了我嗎?”
    他對著空氣問道。
    隔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他劃開屏幕,虞寒生只回了一個“嗯”。
    他發(fā)過去一條短信。
    ——虞先生,你真是一個好人
    [您的伴侶很感謝您的幫助]
    [他對您的好感度有所增加]
    [您要不要回應(yīng)他呢?]
    虞寒生看著屏幕上浮現(xiàn)的文字,停了一會兒。
    他看不出情緒地回復(fù)。
    ——不是人。
    ——是蛇。
    蛇?!
    謝喬看到短信的那刻差點想把手機扔出去,他想過虞先生不是人,可能是房子里的幽靈,但怎么也沒想到虞先生是一條蛇。
    他還是只垂耳兔幼崽時被人放進過蛇窩,從此他就特別怕蛇。
    虞寒生注視著垂耳兔收了手機,走進了書房。
    巨蛇怔了怔,表情恢復(fù)了漠然。
    虞寒生關(guān)了手機。
    地底最后一抹微光消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
    [您的伴侶翻出了紙和筆]
    [他坐在書桌前畫畫]
    [他想把這幅畫送給您]
    虞寒生過了很久,才劃開屏幕。
    一幅畫出現(xiàn)在了他眼前。
    畫得并不好,勉強能看出畫的是一只垂耳兔和一條蛇。
    畫上,垂耳兔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蛇的長尾巴,像是在握手。
    他半垂下眼。
    手機里的謝喬費勁地畫完畫,不知道虞先生在不在房間,他好奇地在空中伸出一只手。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手機,顯示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虞先生在房間。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對著空氣說道:“我在想我能不能碰到你。”
    虞先生沒再回復(fù)他。
    他準(zhǔn)備伸回手,忽然一只冰冷的手貼了上來。
    兩人的手隔著屏幕——
    第一次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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