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喬早上出門時忘拿背包又折返了一趟,總之這一天開端不太順。
而且他們連面都沒見過, 如果真結(jié)婚了, 謝喬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回憶耽美漫畫的套路。
那虞先生肯定有個求之不得的白月光, 那白月光好巧不巧死了, 而他正好和白月光長得一模一樣, 因為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打住!好gay啊。
謝喬趕緊甩甩腦袋。
伴侶的確切定義是在一起生活、工作或旅行的人, 不一定是結(jié)婚伴侶, 也可以是工作伴侶、生活伴侶……
他怎么一想就想到結(jié)婚伴侶了呢。
謝喬為自己的念頭羞愧了一小下, 刪掉了之前的消息沒發(fā),又重新發(fā)了一條過去。
——那以后相處愉快。
一直沒收到回復(fù)。
謝喬卻松了口氣, 果然不是結(jié)婚伴侶,虞先生對他格外冷淡, 連和他交流也沒什么興趣。
說到這個,他走到書房關(guān)上門。
確認關(guān)緊后,他才走到書架前, 偷偷從最底層取出幾本漫畫書, 坐在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對自己有明確的認知,雖然他看耽美漫畫, 但他知道他是個直男, 嗯……特別直那種。
小垂耳兔興致勃勃地又翻了一頁。
您的伴侶沒等到您的回復(fù)
他緊張兮兮地進了書房
他翻出了柜子底下的書,您可以點擊查看
虞寒生點擊了查看,看著書籍的名字微微瞇了瞇眼。
——《穿成霸總小逃妻》、《一覺醒來我上了誰的床》、《和愛豆隱婚后我竟然紅了》……
他直覺不是什么正經(jīng)書。
巨蛇目光若有所思地凝在低頭看書的垂耳兔上,小小年紀就看《兔類繁殖學》, 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兔。
這個年紀該看點正經(jīng)書。
他瀏覽了一遍書架,把《蛇類考據(jù)》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而謝喬看完書,把書放回書架最底層,直起身時,發(fā)現(xiàn)書架中央多了一本壓箱底的《蛇類考據(jù)》。
他差點被嚇死了。
他最怕的就是蛇了,如果不是養(yǎng)父告訴他要了解天敵,他家連“蛇”這個字都不會出現(xiàn)。
謝喬閉著眼把《蛇類考據(jù)》扔進了垃圾桶里。
虞寒生的臉立時冷了下來。
——討厭蛇?
他不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打,準備發(fā)過去一條消息時,一行提示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上。
金幣不足請充值!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賬戶。
金幣0。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精靈的人工光合作用頗見成效,他抱過去的一盆沒精打采的草莓苗都開始結(jié)果了。
他摘了一小碟子草莓。
個頭不算大,但鮮紅欲滴,果肉飽滿,光是看著就很有食欲。
尼尼看著隔間前的花盆,它還是太弱了,只能照料小范圍的花草,生長速度也不快。
它慢慢垂下了頭。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謝喬分給了大半盤草莓:“你的。”
尼尼愣住了:“今天的飯已經(jīng)吃過了。”
謝喬打開隔間的門,把盤子放到地上,“沒有你的話,這盆草莓根本長不出來,所以是你應(yīng)得的,你真厲害。”
新來的收容員在說它厲害。
尼尼忍不住抬起了頭,它還是第一次被人夸獎,小精靈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謝喬敏銳察覺到精靈情緒的變化,開口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精靈停住了。
他本來也沒抱什么希望,只是例行一問而已,沒想到精靈咕嚕了一聲,小聲地說道:“尼尼。”
“尼尼你好。”
謝喬在收容手冊上填下了尼尼的名字,趁熱打鐵地又開始第二個問題:“請問你的種族是?”
“暗精靈。”
“最喜歡的東西?”
精靈吞吞吐吐回道:“你做的牛肉。”
……
他把第一頁收容手冊填完,尼尼幾乎是問什么答什么,順利得不可思議,連技能和弱點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如果不是尼尼對他的態(tài)度還是疏遠,他都要以為他們是朋友了。
不過完成了一頁收容手冊,離他出去的距離又少了幾步,他從收容處回到家時特別高興。
他想和人分享喜悅,但家里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想起虞先生,把裝著草莓的盤子放到茶幾上,給久未聯(lián)系的虞先生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也沒有什么東西能給您,盤子里是我種的草莓,希望您能接受這份禮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自從謝喬閉著眼把《蛇類考據(jù)》扔進垃圾桶里,巨蛇都沒有看手機,他靜靜地蟄伏在陰暗的地底休眠。
過了好幾天,他才打開手機。
屏幕上立刻彈出了消息。
您的伴侶種出了草莓!
他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份收容報告!
他忐忑地贈送給了您草莓,不知道您會不會喜歡,您是否要接受?
虞寒生一輩子沒出過地底,他不知道許多東西,比如草莓,對于他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何況,還隔著屏幕。
但他垂下了眸,選擇了接受。
他放在了物品欄里,一打開就能看見。
謝喬給的草莓。
虞寒生漆黑的眸子里泛著微光。
而李澤躺在地上,借著背包里的醫(yī)療包,他的傷好了一大半,再過幾天就能走了。
但沒有一個人聯(lián)系他。
雖然知道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組織救援,但看到連一句關(guān)心的問候也沒有,他的心還是扎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巨蛇冰涼的嗓音:“充值。”
巨蛇依然沉默寡言。
李澤已經(jīng)能從巨蛇簡略的幾個字聽出它的意思,一口答應(yīng):“這個我會,您別急。”
這幾天巨蛇的心情似乎不好,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冷意更重了,散發(fā)著愈來愈濃烈的危險氣息。
他是真怕九頭蛇會把自己一口吞進去,他這幾天連覺都沒睡好,唯恐一睜眼就進巨蛇肚子里去了。
“您沒有身份證,無法去銀行辦理銀行卡,但現(xiàn)在的主流軟件一般都支持支付寶或者微信支付,特別方便……”
他說得口干舌燥,講解了一遍后,撐起精神問:“還有什么疑問嗎?”
巨蛇沒發(fā)聲。
他不奇怪,這條蛇記憶力很好,他說的東西都能記住,他習以為常地吃了一塊壓縮餅干。
他躺在地上,身體很輕松,連帶著腦子也放輕松了,以至于聽到巨蛇下一句話時震驚地呆住了。
“給我。”
給什么?
李澤想了半天,才意識到巨蛇是向他要錢,他的心跟刀扎進去了一般,但沒有拒絕的勇氣:“這個月還沒發(fā)工資,支付寶只有一萬塊,省著點花啊。”
他越說越肉痛,有時候不能怪他物種歧視,這條蛇連打字都磕磕絆絆,居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打|劫!
好在還沒有撕票。
李澤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是我的。”
虞寒生冷冷地開口。
李澤這才意識到,巨蛇已經(jīng)自然地把他的錢視為自己的了,如同戰(zhàn)利品一般,領(lǐng)屬意識極為強烈,他乖乖閉上嘴。
估計他現(xiàn)在在巨蛇眼里,除了是活的百度百科,現(xiàn)在還是移動小金庫。
他怎么也沒想到,虞寒生登上支付賬戶,毫不猶豫地把一萬元全部充進了游戲,賬戶一下子多了十萬金幣。
虞寒生卻神色平靜,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般。
謝喬打開冰箱解決胡蘿卜,突然間手機震了。
他知道是虞先生發(fā)來的,沒有前幾次的慌張,氣定神閑地打開了手機。
只有一句。
——喜歡。
他愣了片刻,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對他上條消息的回答,虞先生喜歡他送的草莓。
謝喬立馬笑了起來,眼睛彎彎得像月牙一樣。
虞寒生看了一陣,視線落到人物信息上。
姓名:謝喬
種族:垂耳兔
存活天數(shù):8天
好感度:17/100(他很高興您喜歡他的禮物)
看到最后一行信息,虞寒生的目光頓住了,輕輕吐出幾個字:“有什么高興的。”
屏幕里的謝喬一無所知地拿出一根胡蘿卜,他正準備吃的時候,忽然感覺一只手在摸他毛茸茸的耳朵。
他腦子里那根弦啪嗒一聲斷掉了,只有一個念頭。
啊,被摸了被摸了!
謝喬的臉不禁紅了,兔耳朵上的毛也紛紛炸了。
他平常極少像這樣手足無措過,因為垂耳兔的耳朵特別敏感。
哪怕是親近的長輩,成年后都不會再摸晚輩的耳朵,只有結(jié)了婚的伴侶才會如此親昵,可虞寒生卻摸了他的耳朵。
大概這就是物種差別吧。
每個物種都有細微的差別,謝喬也沒生氣,只是紅著臉出聲提醒:“虞先生,不能摸了,成年兔不能被隨便摸耳朵。”
空氣中那只無形的手停住了。
看來是聽進去了他的話。
謝喬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消失。
可剛剛散去沒多久,他的耳朵猝不及防地又被摸了一下。
這一次摸的速度異常緩慢,每一寸地方都沒有放過。
——格外鄭重。
但謝喬不能這么回,正在他躊躇著如何回復(fù)的時候,虞寒生又發(fā)來一句。
——喜歡吃兔子,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
問題嗎?
嗎?
謝喬看到消息那刻,如遭雷擊。
為什么在一只兔子面前怎么能說喜歡吃兔子,語氣還這么理所當然?
撲哧——
謝喬被嚇回了原型,地上出現(xiàn)了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他顫著聲問:“你、你會吃我嗎?”
下一秒,他就被一只熟悉的手給拎了起來。
他被放到了冰箱旁邊的案板上,謝喬心如死灰,想逃也逃不掉。
完了,要被吃了。
他只能祈求虞先生喜歡吃烤全兔,這樣好歹能留個全尸,千萬不要是油爆兔丁,不僅要被碎尸,還會被放到油鍋里炸。
可不管是哪一種吃法,他這一身油光水滑的毛毛也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長起來的,他有點心疼。
忽然,后背被溫柔地撫摸,他看到手機屏幕上浮現(xiàn)一條短信。
——不會。
像是安撫般,還喂給了他一根胡蘿卜。
好難吃。
謝喬忍著眼淚吃掉了。
手機外,虞寒生注視著屏幕里一邊哭一邊吃的垂耳兔,輕輕皺了皺眉。
“垂耳兔喜歡什么?”
他問向吃著壓縮餅干的李澤。
垂耳兔?
哪有垂耳兔?
行走的百科全書李澤望了一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垂耳兔的痕跡,他無法揣測出巨蛇的想法,只能回憶著前女友養(yǎng)過的兔子說道:“兔子喜歡吃草吧,還喜歡鉆來鉆去,特別愛啃數(shù)據(jù)線。”
虞寒生打開了商店。
他點入玩具分類,但只有寵物用玩具。
他的手在屏幕上慢慢劃動,選擇了貓咪隧道和磨牙棒。
感受到虞先生離開后,謝喬就進了廚房做飯。
他這次沒有做炒牛肉,而是把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將白菜和白蘿卜切好。
他從柜子里取出兩個鍋,往鍋里加水,等火開后,加入牛腿骨與白蘿卜,放入些許鹽熬湯。
熬制湯底的時候,他把小米椒、香菜、小蔥切碎制作蘸醬。
一個半小時后,他把熬好的鍋底、牛肉片以及蘸醬端到了收容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