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羽一雙眸子之中都是決然之色。
在這個武者為天的燼源界,沒有修為的凡人,卑賤如塵埃。
尊嚴隨便被踐踏,至親之人任人欺凌。
凌千羽不想此后便是一介凡人,帶著無窮無盡的仇恨被歷史長河淹沒,化作其中的一縷可有可無的塵埃。
父父母被囚禁天牢,家族的血仇,四象之力被奪之仇都未報,他怎能甘心就此為凡人?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
見凌千羽此般堅定,神秘男子也不再做多余的勸誡,只見他抬手之間,一道金色的雷霆刺入凌千羽眉心之中。
“以身為印?”
一道磅礴如海的信息出現在凌千羽,將如何重凝武源刻印的方法烙印在他腦中。
那神秘男子所說的重凝武源刻印之法,就是納破碎之印,鑄于凡體,以身為印,以身載道。
這便是以身為印。
“前輩,不知此法可有前人成功過?”凌千羽試探性問道。
神秘男子瞥了凌千羽一眼,“沒有,但現在的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是啊,現在的我還有選擇嗎?”
凌千羽自嘲一笑,然后抬眸,眸中是堅定之色。
對于現在的凌千羽而言,只要能重入武道,莫說萬獸噬體,就算粉身碎骨,也不再畏懼。
凌千羽原地盤膝而坐,按照腦中玄法開始凝聚武源刻印。
“以吾身為引,碎印重現。”
凌千羽輕喝一聲,身體之上雷光閃爍,無數破碎的武源刻印碎片如漫天繁星般圍繞在他周身。
凌千羽的武源刻印名為雷霆刻印,對雷屬性的功法和武技修煉不僅有事半功倍的功效,使用武技之時還有增幅的功效。
霸道的雷霆之力和冠絕天下的四象之力是他躋身天驕榜榜一的資本。
“以吾身為印,凝!”
凌千羽依照神秘男子傳與他之法,牽引破碎的武源刻印碎片進入體內。
那破碎的武源刻印破碎正如一柄柄小劍,呼嘯著刺入凌千羽體內,刺破他的肌膚,濺起一朵又一朵血花。
不過一瞬之間,凌千羽已然變成一個血人。
凌千羽雙眸圓睜,清秀但蒼白的臉龐因疼痛變得猙獰可怖。
他哼哧著粗氣,扭曲的臉龐之上,一雙瞳孔血絲密布,如一只野獸般散發著瘋狂的光芒,隨時都可能擇人而噬。
一陣又一陣低沉的吼聲和牙齒摩擦的嗤嗤之聲從凌千羽口中伴著粗重的呼吸傳出,明亮的房間之內無端出現一種恐怖的氣氛。
痛,太痛了,這種疼痛比在天牢所受的被剝奪四象之力之痛有過之而無不及。
待到懸浮凌千羽周身的武源刻印碎片全部進入體內,另外一種疼痛再次襲來。
如那神秘男子所說的萬獸噬體之痛。
那無數的武源刻印碎片融入凌千羽血肉之中,如同一頭又一頭野獸將他踐踏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將他的血肉撕咬啃食。
而對于眼前的一切,神秘男子只是淡然地看著,臉上古井無波。
如果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了,又如何走通武道這條布滿荊棘的路?
凌千羽雖然承受過四象之力被剝奪的骨肉分離之痛,但接踵而來的疼痛,還是讓他幾度臨近昏厥。
鮮血從凌千羽唇邊汨汨流出,那咬破嘴唇的痛感都難以讓他清醒幾分。
就在他臨近崩潰之時,父母的臉龐,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凌族故地,以及燼帝那陰謀得逞的面容一個接一個浮現在他眼前。
“我不能失敗,父母被囚天牢,生死未卜,凌族血仇未報,燼帝剝奪四象之力之仇未報,我怎能失敗?”
一道低沉沙啞的吼聲從凌千羽唇邊喉嚨之中傳出。
這種疼痛約莫持續半個時辰。
“呼……”
凌千羽呼出一口濁氣,身上的疼痛之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那是身體吸納天地靈氣化為印力,溫養自身、化為己所用的感覺。
“我這是……成功了么?”
凌千羽張開手掌,掌心之中一縷如雷蛇般的雷霆嗤嗤作響,雷光照在他蒼白卻難掩興奮的臉龐之上。
“但愿此道可求兩全之法吧。”
神秘男子再次出現在凌千羽身旁,看著滿身是血卻興奮不已的少年,眸子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多謝前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凌千羽看到神秘男子,起身躬身謝道。
“不用謝我,我只是教你凝印之法,真正讓你凝印成功的,還是你自己,至于我……你便叫我岳笙吧。”
神秘男子擺擺手,當凌千羽問及他該如何稱呼之時,他沉默了些許,才緩緩道來。M.??Qúbu.net
凌千羽對岳笙抱拳謝道:“多謝岳前輩。”
“還是叫我岳笙吧,你就當我與你一般年齡,將我作為朋友便可。”岳笙說道。
“朋友嗎?”
凌千羽怔了怔,在他未成為廢物之前,他也有很多朋友呢,但自從他成為廢物之后,還將他當做朋友的,不過一手之數。
“不知岳笙來自何方?又怎會出現在我的住所?”
凌千羽將回過神來,繼續問。
“時間太漫長了,我已經不記得了。”岳笙惆悵一嘆。
既然岳笙不愿說,凌千羽也不再追問,雖然他總感覺岳笙在瞞著他很多東西。
什么都不記得的人,又怎么會記得那般復雜玄奧的凝印之法?
“四象之力雖被剝奪,但現在我已重凝武源刻印,再入武道,燼帝,你賦予我的一切,我都會成倍奉還給你。”
凌千羽雙拳緊握,低聲自語道。
岳笙淡淡掃了凌千羽一眼,“他所剝奪的不過是你體質覺醒之前產生的一縷四象之力罷了,這種力量,你體內擁有無數,只是還未覺醒。”
凌千羽聞言一愣,隨后驚喜道:“我體內有無數縷四象之力?”
岳笙點頭道:“你身懷四象圣脈,只是沒有人指引,無法覺醒罷了。”
“四象圣脈?特殊血脈嗎?”
心中雖有疑惑,但凌千羽知道,燼源界之上凡是擁有特殊血脈的人,最后無一不是傲立燼源界的強者,成為各門各派的頂梁柱。
凌千羽接著問:“岳笙,你有方法覺醒四象圣脈嗎?”
岳笙道:“我能看出你的血脈,自然有引它覺醒的方法。”
凌千羽聞言,身軀因驚喜而顫抖著,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冷靜,“岳笙,想來你也不會無故助我吧?”
他知道,這世間不會有任何人不求回報的幫助一個才相識不久的人。
岳笙深深地看了凌千羽一眼,“我自然不會無故助你,我所需所求,時機到了,你自會知道。”
“這樣嗎?”凌千羽低聲自語,隨后朝岳笙行了一禮,鄭重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所需所求,但今日之恩,我銘記在心。”
“那便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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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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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