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念只覺得沈昱沢會試完了后,時間就好似過得比以往的快了許多。她們都還未來得及放松一會兒,一眨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上的,芷念就和沈昱沢趕去了放榜的地方。
沈昱沢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他倒不是很擔心這次的結果,不說有九成的把握,八成還是有的。
倒是芷念面上雖說著很是相信沈昱沢,但擠進人群里看榜單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從最后面往前看。
可越看到后邊她心里就越是一糾一糾的,看了那么多的名字,卻連一個熟悉的都沒看到,希望和緊張一半一半。
芷念手指無形地對著所有的名字,挨個地數(shù),在看到柳詢軒的名字正正中間時,她高興得握了一下拳,又再低頭細心往前看去。
“哇,沈昱沢,你第一誒!”
“中了!中了!中了!”芷念在看到沈昱沢三個字寫在第一個位置上時,都快在原地蹦噠起來,左右看了看到處尋著沈昱沢人在哪,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他拉過來。
環(huán)顧了一圈,卻是連他的人影都沒瞧見個,芷念擾了擾頭,這個關鍵時刻,他竟然不知道在哪,真是沒意思,明明他們都還是一起來的。
不過芷念實在沒看到他在哪兒后,也就放棄了尋找,隨便拍了拍站在自己身側的旁人,與他們分享喜悅,“看,第一名是我朋友,沈昱沢!”
“第一名的那個沈昱沢是我朋友?!避颇钣值靡獾馗渌苏f道,嗓門大得像是要所有人都知道的樣子。
不過會試之事,自來幾家歡喜幾家愁。
那些沒在榜上找到自己名字的人對著又蹦又跳的芷念偷偷翻了個白眼,很是嫌棄,只覺心頭的一窩子氣更堵得慌。
芷念看到了后,反而卻笑得更開心,誰叫他們自己沒本事呢。
心中情緒稍微平整后,芷念這才彎腰擠出人群,去找沈昱沢。
與旁人坐在樹下遮陰的沈昱沢瞧見芷念四處轉來轉去的,上前尋她。
“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我都沒有找到你?!避颇羁吹缴蜿艣g從樹蔭下緩緩走來,略微有些不滿,她在那兒為他激動了老半天,結果他倒好,在這兒竟風涼來著。
沈昱沢沒半點謙虛的模樣,笑笑,“我看到我名字就出來了,倒是你,怎在那里呆了這么久?”
其實他老早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一個,又見芷念還在從后面認真一個一個地數(shù)著,也就沒去叫她,自己默默地退了出來。
“我這不是找你名字找得有些久了嘛?!避颇畎T癟嘴,他不就是不想讓大家知道是他嘛,早知道的話,她就從第一個找起得了。
既然已經(jīng)看到了榜單結果,兩人便慢悠悠地回了西街小巷。
會試完了接下來便是殿試,芷念更不敢打擾沈昱沢,只讓他一個人安心復習。
不過第二日,西街小巷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彼時芷念正在院子抱著小白玩兒,無意間嗅到了一絲別樣的氣味,她立馬放下小白,沖地就跑了出去,更別提跟屋內的沈昱沢說一聲。
她循著氣味跑出西街,那股熟悉的味道卻越來越淡,她跟著追上去,直直被它引至郊外。
芷念在郊外的湖邊轉了幾轉都沒有看到阿月的身影,可四周卻又存在著她的氣味,指定還是在這郊外才對。
“阿月,阿月?”久久等不到回應的芷念開始有些摸不清到底是不是阿月來了。
阿月是只紅色的小狐貍,她和芷念一樣,都是被困在倉霄山中的小妖怪,感情很是要好。
只是上一回芷念跟著沈昱沢出了倉霄山后,便再也沒能看過阿月一眼,甚至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未來得及跟她說一句。
阿月此時正坐在樹干上,冷眼瞧著芷念在林中焦急地找過去找過來,就是不肯下去。
但最后阿月瞧著芷念找不到人,像是要離開的樣子,才扭捏著從樹下躍下,落在芷念的前面,擋住她的去路。
“阿月,真的是你?”芷念看見阿月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眼前,想也不想地就上去抱住她,“你知不知道,我都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br />
“你怎么會來了京城?都還不告訴我一聲?”芷念松開阿月,很沒骨氣地抹了一把眼淚,“我可想死你了?!?br />
阿月?lián)崤砬暗囊粌煽|秀發(fā),別過臉,“你還好意思說,明明就是你先離開我的,我看你在這里呆得好好的,才不是想我呢。”
“阿月,對不起。”芷念自知當時大家走得都太匆忙,且自己又一意孤行,硬是想要跟著沈昱沢來到京城,都沒怎么考慮過她們,便連聲道著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以后我不會了?!?br />
阿月鼻子止不住地發(fā)酸,若是她真的對芷念無情,現(xiàn)下也就不會千里迢迢地跑來京城尋她了。
“那我就原諒你吧?!卑⒃陆K是回過身,對著芷念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說,她們倆姐妹兒的一些行為習慣是真真有些相似,就連這小傲嬌的性子都如出一轍。
不過阿月很快又嚴肅地道,“芷念,我來京城尋你,是想問你愿不愿跟我回倉霄山的?”
當時倉蕭山的結界破了后,里面的小妖怪們走的走,散的散,大家都像脫離了苦海似地往別的地方一窩蜂地跑去,那時都還說著今生再也不要回這破地方之類的話。
可近幾日來,小妖怪們卻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到了倉霄山中,不過準確地來說,它們是被嚇回去的。
阿月來京城之前,曾回過倉霄山一回,在里邊兒沒有看到芷念回來,這才到了京城尋她。
原是在大家到外邊去體驗生活的這段日子里,有不少小妖怪們來碰到了收妖的道士。
哪怕小妖怪們從不殺人放火,也從不偷雞摸狗,可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們見了她們還是眼睛都不眨地使出了寶器,甚至還使得一兩位法力低弱的小妖怪白白丟了命。
聽說此事后的妖怪們嚇得是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香,干脆老老實實連夜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快馬加鞭地趕回了倉霄山。
雖說倉霄山里的日子著實無聊了些吧,但至少自己的小命還不會丟。
芷念聽阿月說了這件事情后,猶豫地搖了搖頭,“我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br />
阿月扳過芷念的身子,看向她的眼睛,“芷念,你想丟了小命是不是?”
“這京城又沒道士,我不會有事的。”芷念依舊倔強地說道,不過越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你是想和那個書生在一起吧?!卑⒃乱宦犥颇畈幌敫厝?,也是來了脾氣,“昨日我都還看到你和他去看榜了,叫什么沈昱沢對吧,考第一的那個。”
芷念頭埋得更低,“總之我不回去就是了,或者你先回去,我等他考上狀元了,再回去找你?!?br />
“還有多久?”阿月皺眉問。
芷念扳著手指數(shù)了一下,“應該還有一個月吧?!?br />
“算了,倒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卑⒃掳T癟嘴,手指使勁兒戳著芷念額頭,“倒時候你一定得跟我回去。”
芷念捂著被戳紅的額頭直往后退,一點兒也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而眼底地笑意卻還更濃,“真的?那這一個月我先陪你逛逛京城,再帶你好好地玩一玩兒。”
兩人邊說著邊往城里走去,阿月拂開芷念挽著她手臂的手,故意道,“陪我?我看你是要去陪那個姓沈的吧?!?br />
“不會,不會,就陪著你?!避颇钔蝗挥窒肫鹨患苁侵匾氖拢鞍⒃?,你來了京城都一兩日了,那你住哪兒的?”
阿月嫌棄道,“我又不像你,直接住到別人家中去了,這還能住哪兒,當然是住客棧了?!?br />
“你有銀子?那我不管,我來蹭你好了?!避颇钚π?,有朋友蹭吃蹭喝就是好。
“瞧你那出息。”阿月瞟了一眼芷念,揉了揉眼尾,這人笨得也是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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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念和阿月說了要去陪她后,立馬就回了西街小巷,去和沈昱沢告別。
沈昱沢看到芷念躊躇再三的模樣,替她開了口,“怎么了?”
“沈昱沢,我朋友來找我了?!避颇罹局聰[,心底隱隱不舍,可若真要她選,她還是得選阿月,“所以,我要走了。”
“我想了想,住在你這兒,一直給你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芷念笑了笑,故作輕松地道,“所以我走的這段日子里,你正好認真溫習,倒時候你考上了狀元了,我再回來看你?!?br />
聞言,沈昱沢微微一滯,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開口,“你有銀子嗎?”
“沒有?!避颇顡u了搖頭,不過很快又兩眼放光,眼睛都快笑得瞇成一條縫,“但是我朋友有呀,所以,我是真的要走了?!?br />
芷念說罷,聳了聳肩,轉身便跨出了門。
可過了一會兒,芷念又抱著小白急匆匆地跑回了書房,原來是她走到院子里時,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還有這么一個煩手貨。
“沈昱沢,我這還有只兔子,你能不能幫我照顧照顧它?”芷念揉著小白的頭,很是不舍,但她確實沒辦法和阿月在外邊玩兒的時候抱著一只兔子。
芷念見沈昱沢冷著臉,怕他不同意,又道,“或者你嫌養(yǎng)著麻煩的話,你把它燉了就行。”
沈昱沢瞧著芷念的這番做派,手關節(jié)在書案上敲了敲,“那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點兔子肉?”
芷念臉色尷尬地紅起,想起自己這會兒是交代得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垂了垂頭。
“那,那我就走了哦?!避颇顚⑿“追呕亓送没\子里后就出了門。
小巷外,阿月嘴里叼著根野草,蹲在路邊,等得百無聊賴,瞧見芷念一步三回頭地從小巷盡頭出來,當即就帶著她離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