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花燈節后，柳芙算是知道敞開了玩兒到底有多好玩。

　　以往她也就是和別家的那些小姐啊貴女啊什么的出去逛逛街而已，從不敢去做些別的事，現在卻是一有空就央著柳詢軒再帶著她們出去。

　　柳詢軒被她說得心煩，只說著今晚就帶她去小酒館里喝點小酒。

　　芷念一聽，也是來了興趣，她活了這么百八十年，都還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兒，說出來也怪丟貓臉的，今日總算是能嘗一嘗了。

　　不過柳老夫人和柳夫人雖疼愛柳詢軒他們二人，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卻是分得極清，要是知道柳詢軒一回來就帶著自家閨女兒出去喝酒，腿都得給他打斷。

　　但喝酒這種事，怎么可能在白日呢，多沒意思。

　　用過晚膳后，柳詢軒就偷偷摸摸地帶著柳芙她們二人溜出了府，直奔小巷里的酒館。

　　小酒館的老板娘似是和柳詢軒認識了許久，見他一來，便熟絡地問道，“還是往日里的酒嗎？”

　　柳詢軒合上折扇，在手心大氣一拍，“嗯，還得多給我來兩壇。”

　　老板娘一看他身后跟著的兩個小姑娘瞬間懂了，轉頭對著一旁的小廝道，“去后院將昨日剛釀好的那壇酒給我搬出來。”

　　柳芙拍了拍柳詢軒，在他耳側打趣道：“軒哥哥，看不出來的啊，原來你還老少通吃呢?！?br />
　　“去去去，別來煩我?！绷冘幵诹筋^上敲了一記。

　　“你又打我?！绷讲环獾匚嬷^走去挨著芷念，還跟芷念吐槽道，“我覺得我哥手里的這扇子除了扇風以外，就是用來打我的?！?br />
　　柳詢軒拿著兩壇酒擱在桌上，給她們每人倒了一杯。

　　芷念拿起酒杯湊到鼻邊聞了聞，一股清冽的酒味兒瞬間襲來，她緊瞇著眼將它擱下，皺眉道，“這什么味兒？”

　　“好辣！”柳芙倒是聞都沒有聞，直接喝了一口，辣得她吐著舌頭，直扇風。

　　“誰叫你那么急?！绷冘帗u了搖頭，小抿一口后，又點了點頭，“嗯，還不錯?！?br />
　　柳芙辣得眼淚都快流出來，喝了口涼茶后，還是很難受，便想著出去吹會兒風，“算了，你們先喝，我待會兒再回來陪你們。”

　　芷念瞧著柳詢軒和柳芙明明都喝的同一杯酒，結果差距大得像是喝了兩種，心頭的好奇感又重了幾分。

　　芷念端起酒杯，湊在嘴邊，先是伸舌頭小添了一下，砸吧砸吧嘴，卻是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

　　她正打算再嘗一口時，坐在對面的柳詢軒卻是突然間打翻了酒壇子，張著嘴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她，整個人跟定住了一般。

　　“柳大哥，怎么了？”芷念疑惑地放下酒杯。

　　她一動，柳詢軒眼睛都瞪圓了不少，坐在凳子上打著顫直往后邊縮，直至抵在身后的墻上，放大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芷念頭上的兩只貓耳朵。

　　芷念不明所以地站起來，正要一探究竟時，誰知柳詢軒卻用折扇指著她大喊道，“你，別過來！”

　　芷念一皺眉，頭上的那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就跟著動來動去。

　　柳詢軒怕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再一用力睜開，芷念頭上的貓耳朵還在，跟真的一般。

　　“你，你，你……”柳詢軒這下是驚得話都出不來，一直在閉眼睜眼的，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

　　“我，我怎么？”芷念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衫，今日她穿了件淺藍色的衣裙，但也沒丑到這個地步吧。

　　她又還摸了摸臉，手上依舊什么東西都沒有，臉上也沒有臟東西。

　　柳詢軒看著她動來動去，就是不摸自己頭上的那兩個東西，壯著膽子咽了咽口水，“你，你，頭上……”

　　他話還未說完，門外的柳芙就推開門走了進來，還搓了搓手，“外邊可冷?！?br />
　　“軒哥哥，你這是做什么？”柳芙最先看到的就是柳詢軒的那副慫樣，還指著他笑道，“喝酒喝多了？”

　　芷念不再去管柳詢軒，自顧自地坐下，“可能是吧，他突然就這樣了?！?br />
　　柳詢軒看了看柳芙，她頭上沒有貓耳朵，再去看坐在對面的芷念，頭上也沒有貓耳朵。

　　柳詢軒似是不信地又揉了揉眼，再一睜開。

　　眼前的兩人，頭上都沒有貓耳朵。

　　“難道真的是我喝多了？”他看著手中的酒杯自言自語道，“怎么會？”

　　芷念點點頭，張開五指，“就是，你都喝了五杯了。”

　　柳芙和芷念兩人碰了碰杯，正打算再喝一口時，卻被柳詢軒給一把給握住手腕。

　　柳詢軒甩了甩頭，讓自己保持著清醒，一字一句很是嚴肅地道，“這酒有毒?！?br />
　　“啊？”芷念和柳芙兩人半信半疑地擱下酒杯，“不是吧？”

　　“是真的，我們快走！”柳詢軒氣沖沖地走在前頭，出門看都不看一眼欲和他打招呼的酒館老板娘。

　　三人走在靜寂的街道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大晚上冒著風險出來喝酒，結果卻是一點都沒喝到，酒瘋還發了一堆。

　　三人回到柳府，整個府邸一片靜寂，半點燈火都沒亮著。

　　柳詢軒松了口氣，心想著正好，誰也沒發現他們不見了。

　　可他開門時卻發現怎么都打不開門，似是有人在里邊反鎖了一般。

　　“開門啊，開門?。　绷冘幹刂氐嘏牧藥紫拢T里面都沒有任何回應，他怎么都不信現在這個時候沒人守在里邊，夜晚的涼風又冷得很，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他再狠狠一踹，就不信將人吵不醒。

　　誰知門內卻傳來了柳夫人的聲音，“你們還敢回來呢?！?br />
　　柳芙一聽，雖柳夫人沒在她眼前，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往柳詢軒身后躲了躲，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娘?！?br />
　　柳詢軒摸了摸鼻子，他以為自己已經隱蔽得很好了，結果還是被抓了包，“大伯母，這事……”

　　“你都是要應試的人，還半夜三更地跑到外頭去喝花酒？”柳夫人在府內數落道。

　　雖隔了一層墻，但當家該有的氣勢卻是一點都沒少，照樣一開口，就能給人莫名的壓力。

　　“現在還不是三更半夜呢，而且，而且我也沒有去喝花酒，就只是出去轉了轉。”柳詢軒彎著腰不要臉地解釋道。

　　他不說還好，一說了，柳夫人更是恨鐵不成鋼，“你們就好好地在外邊反省反省吧！”

　　柳夫人說罷便好像離開了。

　　芷念跟著她們一同坐在府邸前的臺階上，回頭望了一眼緊閉著的柳府大門，“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哥，你有銀子嗎？”柳芙凍得牙齒都在打顫，“要不我們去住客棧？”

　　“我還哪有銀子？”柳詢軒環抱著胸抖著腿，他今日出來，就只帶了喝酒的那點銀子，多的碎銀是一點都沒帶。

　　“要不，我們去找沈昱沢？對就是去找沈兄?！绷冘幷凵纫磺妙^，突然憶起京城內還有個朋友叫沈昱沢，這還擔心什么沒地方去。

　　“就是，就是，我們去找他吧。”芷念蹭地立起來，她老早就想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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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昱沢聽見院門外傳來敲門聲，還當是發生什么事兒了，一打開門，卻看到芷念和柳詢軒他們三個眼巴巴地站在門口。

　　“你們這是？”沈昱沢問道。

　　“就是過來看看?！绷冘庨]口不談他們被趕出來的事情，將沈昱沢家里當做是自己家中一般，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見屋內還亮了一盞燈，問道，“挺不錯的嘛沈兄，這都什么時辰了，還看書？”

　　“看來這次的狀元非你莫屬了啊。”柳詢軒又繼續打趣道。

　　芷念也跟著走了進去，“人家當然不像你了，這么幾日了，我就沒見你呆在書房里?！?br />
　　這話芷念也是沒說謊，柳詢軒仗著自己天賦有那么一點，就沒怎么將這種事放在心上過，向來是自己玩兒自己的，且他心態又還好，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算了。

　　本就不大的書房這下進來四人，瞬間有些擁擠。

　　沈昱沢坐在書案前，將上面的書卷合上移到另一邊，“說吧，你們這是干什么來著？還大半夜跑我這兒來？”

　　“這個嘛，說來話長……”

　　柳詢軒摸了摸鼻尖，話還未說話，屋外似是傳來了蘇海的喊聲。

　　蘇海在院子外邊小心翼翼地喊著，一邊擔心著將住在附近別人吵著，一邊又怕柳詢軒他們聽不到。

　　柳詢軒將人叫了進來，問道，“你怎么跑這兒來？”

　　“夫人叫你和小姐回去呢，她根本就沒走，一直在那兒守著，結果你們卻自己跑了?！碧K海說著說著，還微微垂了垂后頸，這傳話的活兒確實不好做。

　　“我不回去?！绷骄髲姷匾煌犷^，都不讓她進門了，還讓她回去干嘛。

　　“小姐，夫人可說了，要是你今晚不回去，以后你就別想回去了。”蘇海頓了頓，又道，“還有少爺，夫人說要是你不回去，就把這事兒傳到老夫人哪兒去，夫人還說她是沒有辦法，但老夫人卻有的是辦法。”

　　聞言，柳詢軒作勢要給蘇海一拳，手舉到半空中時卻停下，罷了，都讓人傳話傳到這兒來了，他還能死硬著不回嗎。

　　柳芙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蘇海出門，卻發現芷念還坐著，“芷念，你不跟我們回去嗎？”

　　芷念大大方方地坐著，隨手拿過沈昱沢書案上的一本書，大概翻了翻，坦然道，“我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我要在這兒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