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零章靠邊停</br> 常俊龍道:“一直想當面向曾主任說聲抱歉,卻沒有機會,今天總算是了了這樁遺憾”</br> 曾毅一擺手,“些許小事,還提它干什么呢,常總請坐吧”</br> 常俊龍一臉客氣的笑容,但眼底的深處,卻折shè出一絲憤恨,那件事對于曾毅來說,或許是些許小事,但對常俊龍來說,就絕不是什么小事了,老爺子的突然離世,讓常家從一流豪mén,直接淪落為二流乃至三流豪mén。</br>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現在不少的京城衙內公主,都聽說是常俊龍氣死了自己的爺爺,這讓常俊龍在京城圈里變得很不受人待見,以至于都到了待不下去的程度。</br> “原來你們兩位認識,都不是外人,坐下說,坐下說話嘛”胡開文呵呵笑道,他沒想到曾毅的jiao際如此廣泛,竟然連京城常家的公子都認識,看樣子,兩人以前似乎還鬧過矛盾。而最讓胡開文驚訝的,是常公子向曾毅道歉,我的個小姨媽,這是個什么情況。</br>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胡開文只是白陽市的一個副市長,常家就算大不如以前,那在胡開文眼里,常勝意這位科技部的部長,也仍然是讓他高山仰止一尊大神,可現在,這尊大神的兒子竟然要向曾毅道歉,這怎能不讓胡開文吃驚呢。</br> 自從讓廖天華狠狠訓斥了一番之后,胡開文就很清楚意識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他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但此時見到常公子道歉的場景,他的后背仍然是沁出一層冷汗,還好自己沒有頭腦昏啊曾毅的背景,遠比自己能想象到的還要深,而且是深不可測</br> 三人坐下,胡開文就道:“原本打算向曾主任鄭重介紹一下常總,沒想到你們兩位早已認識,我也就省事了。常總這次到咱們白陽市,是來考察投資的,曾主任負責高新園區的具體事務,對情況和政策最熟悉,人我給你帶來了,剩下的事情你們兩位談。”</br> 胡開文說著笑了笑,拿起自己手邊的茶杯,神態悠閑地撇起了茶沫,一副任務jiao接完成的模樣。他這就是在借機向曾毅表明自己的態度,他絕不會cha手高新園區的具體事務,這也算是對上次事件后兩人緊張關系的一個緩和。</br> 曾毅當然聽明白了胡開文的意思,笑道:“常總來投資,也不一定就會在高新園區,胡市長主管全市的經濟工作,大方向上還得你來把關,我在下面全力配合胡市長的工作就行。”</br> “這可不是你的工作作風嘛”胡開文哈哈笑了兩聲,曾毅的回答讓他放心了,“那個敢打敢拼的曾毅同志,到哪里去了”</br> 曾毅并不是跟胡開文客氣,是他真不愿意跟常俊龍攪在一起,就算常俊龍打算在高新園區砸下真金白銀,曾毅也一點都不稀罕,這種京城闊少,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誰知道他莫名其妙到白陽,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br> 不過聽了胡開文的話,曾毅也不好直接拒絕,道:“既然胡市長信得過,又對咱們高新園區的工作如此重視,我一定全力以赴”</br> “這才對嘛”胡開文放下茶杯,道:“常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都可以向曾主任咨詢月是故鄉明,人是老友親,我本人是非常想把常總留在咱們白陽市的。”</br> 常俊龍淡淡一笑,道:“如果有合適的項目,我當然也希望留在這里,何況還有曾主任這位老朋友在。”</br> 曾毅并沒有對常俊龍的這句話作出任何回應,而是拿起杯子喝著茶。</br> 胡開文很希望自己能跟常俊龍這位京城大少攀上關系,坐在那里講了不少漂亮的客氣話,茶水喝了三遍,才起身返回了市里。</br> 送走胡開文之后,曾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常少,你想要了解哪方面的情況?咱們是先在區里轉一轉,進行實地考察呢?還是聽我介紹情況?”</br> 常俊龍哈哈一笑,道:“比起在京城時,曾少現在可是多了一分威嚴啊我也沒什么可說的,如果有什么賺錢的生意,曾少可一定要關照我啊。”</br> 曾毅一抬手,道:“那就到我辦公室談吧,我把園區的幾個重點招商項目,向常少做一個介紹”</br> 高新園區在設立之初,就規劃了好幾個大型項目,比如要成立一家新型高科材料企業、要建一座掌上電腦組裝生產基地、還要建一座軟件外包園,可惜相關的企業對此都沒有興趣,這些規劃都目前為止,還都是停留在規劃階段。</br> 聽了曾毅的介紹,常俊龍道:“這幾個項目都不錯,我需要仔細考察論證一下,才能決定”</br> 這其實就是拒絕了,常俊龍的父親就是科技部的副部長,所以他對高新科技企業的情況一點都不陌生。高新企業最大的特點,就是永遠沒有最高最新,只有更高更新。高新技術更新換代的度非常快,尤其是電子產品,平均生命周期只有一年半,雖然利潤很高,但如果算上持續不斷的研投入,利潤就一點都不算高了。</br> 高科技,必然是高投入,而且是高風險,你的生產線還沒建起來,說不定這項技術和產品就已經被淘汰了,所以常俊龍對于曾毅說的這幾個項目,興趣都不大。</br> 常俊龍在京城的時候,和幾位闊少共同組建了一家公司,這幾年做得很不錯,主要做證券、期貨、地產、投資,相對于高新科技,常俊龍更愿意做這些沒有技術含量的行業。高新科技不是領導說這個產品行,這個產品就一定行的,但傳統行業就不同了,鉆空子的機會很多。</br> 曾毅看常俊龍不感興趣,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他把項目的相關資料jiao給常俊龍,道:“常少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br> 常俊龍收下資料,道:“白陽真是個好地方啊,我打算在這里到處走一走,看能不能現有更合適的項目。說句實話,我是非常想留在白陽,跟曾主任合作的。”</br> “常少有心在白陽投資,支援白陽的經濟建設,我肯定是歡迎之至如果有什么需要提供協助的地方,常少就盡管說”曾毅笑了笑,常俊龍如果鐵了心要來白陽,這誰也擋不住,既然他要來,由他便是了。</br> 曾毅并不懼怕常俊龍,只是覺得對于常俊龍的話太假了,你常大少大老遠地從京城跑到白陽,難道就是為了給我添一筆政績?這似乎不是你常大少的風格吧</br> “以后少不了要有麻煩曾主任的地方,到時候還請曾主任多多幫忙”常俊龍笑呵呵從沙上站了起來,“資料會我拿回去仔細看的曾主任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攪了,回頭等曾主任有空了,咱們再好好敘一敘”</br> 曾毅很客氣把常俊龍送出辦公室,看著對方驅車離開,曾毅搖了搖頭,這位常大少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br> 之后的一段時間,常俊龍再也沒有出現過,曾毅也懶得關注這件事。倒是李偉才有一次在園區視察工作的時候,遇到過常俊龍,看對方的樣子,倒是像在很認真地考察高新園區的實際情況。</br> 中醫研討會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曾毅決定去找顧憲坤確認一下會議的安排工作,這次的會議,還是放在清江大飯店舉行。</br> “那我們就在靈覺寺的素膳坊見吧”顧憲坤電話里笑著,“我正要出去那里,咱們見面再說吧”</br> 曾毅只好點頭,道:“好,那等會見”</br> 驅車到了素膳坊的mén口,一下車,曾毅就看到明空陪著顧明珠從里面走了出來,身后跟著顧憲坤。</br> “顧主席你這是要進寺禮佛嗎?”曾毅打了個招呼,上前又對明空道:“明空大師,近來可好?”</br> 明空唱了個佛號,道:“多謝曾施主記掛,貧僧一切安好”</br> 曾毅心道你這個老和尚可不是什么貧僧,最近又是出書,又是到處辦講座,銀子一點沒少賺啊。</br> 顧明珠看到曾毅,微笑頷,道:“曾毅,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有空的話,到家里來做客吧”</br> “好啊”曾毅也不客氣,道:“崔教授在電話里說淘換到一副八大山人朱耷的字畫,我也正想去見識見識呢。”</br> 顧明珠寒暄了兩句,就跟著明空進了靈覺寺。</br> “曾毅,到里面坐下說吧”顧憲坤說到,“正好素膳坊新添了幾個菜sè,一起嘗嘗。”</br> 曾毅抬腳跟顧憲坤往里面走,一邊說道:“這素膳坊的廚子只做素菜,真是可惜了,這水平要是放在你的清江大飯店,也是只高不低啊”</br> 顧憲坤笑道:“你批評我們的菜sè差,就直說嘛”</br> “還用我直說嗎?你這個當老板的,不吃自家飯店的菜,卻跑來這里吃素膳,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br> 顧憲坤無奈搖頭,自己真不該請曾毅吃什么素膳,這可倒好,成了自己飯店菜sè不好的有力證據了。</br> 兩人到樓上包間坐好,一邊吃飯,一邊把研討會接待工作的細節落實了一下。</br> 商量完事情,顧憲坤道:“我平時集團里的事情都多很處理不完,以后再有這種事,你直接去找老張商量,我可不做你的專職秘書”</br> 曾毅哈哈笑著,道:“這不是為了體現你對研討會的重視嘛再說了,我看你也沒那么忙嘛,還有閑工夫到這里喝茶吃齋。”</br> 顧憲坤搖了搖頭,低聲道:“今天靈覺寺要來一位大人物,我是為這事來的”</br> 曾毅就往窗外看了看,好像今天的靈覺寺是有點不同,平時寺廟mén口的停車場上,總是停滿了各個旅行社的大巴,今天卻一輛也見不到,就連那些平時擺攤算命的江湖術士,也沒有出來攬生意。</br> “是哪位大人物?”曾毅眉頭微皺,因為信仰的不同,國內的政治官員,是不可能如此高調出現在靈覺寺的,而一般的商人,又不會有這么大的排場,今天的這種情況,除非是掛了紅頂子的大商人,而且還是級紅頂子商人,“港島那邊來的么?”</br> 顧憲坤就點了點頭,笑道:“你可真是能掐會算啊”</br> 曾毅一搖頭,這需要掐算嗎,一般人只要稍作思考,都能想得到,難怪顧明珠今天要來靈覺寺。</br> 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顧憲坤道:“差不多了,我得去靈覺寺跟母親匯合。你要不要一起進去?”</br> “行,你去忙吧”曾毅一擺手,“我就不去了,沒興趣”</br> 顧憲坤對拜佛的事也沒什么興趣,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跟這位大人物認識一番,他是hún商界的,跟這些商界大財閥打好關系是不會錯的,“那我就過去了”</br> 曾毅等顧憲坤走后,坐在那里慢條斯理把茶喝完,這才準備起身走人。</br> 誰知剛一抬腳,就聽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曾毅微微皺眉,心道這位大人物排場可真不小,除了靈覺寺清場外,竟然還有警車開道。曾毅就不忙著走了,重新坐了下去,出去之后肯定會遇上jiao通管制,自己的車子也得靠邊停。</br> 不過一分鐘,警笛就到了樓下,曾毅透過窗戶去看,現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輛威武霸氣的林肯領航者,掛南江省o號牌,這車是專mén用來為一些非官方重要人士開道的。如果是省里一號二號人物出巡,那開道的車一定會是省公安廳的警車。</br> 林肯之后,就是一長溜黑sè的大奔,足足有十輛之多,而且車牌很齊整,號碼都挨著。</br> 曾毅以前只是聽人說這些港島的富豪排場非常大,但并沒有親眼見識過,今天一見,果然如此啊一葉而知秋,只看這個排場,就能感覺到這些財閥經過上百年積累沉淀下的財富實力,有何等的強盛。</br> 車隊直奔靈覺寺而去,停好之后,正好是一個眾星拱月的陣勢,其中有一輛大奔,正好位于中心位置,曾毅坐在這邊的樓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br> 周圍大奔車上下來的,先是短黑衣的保鏢,下車之后警惕地看著四周,隨后再有幾位工作人員下車,快步跑向中間那輛大奔。</br> 車mén打開,先有一位穿著淺灰sè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另一邊車mén,走下一位抱著小孩的美fù。</br> 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前接過小孩抱好,美fù隨即一挎灰西裝男人的胳膊,兩人一起邁步朝靈覺寺走了過去,工作人員緊隨其后,保鏢們則護衛在不遠處。</br> 曾毅此時“哦”了一聲,雖然隔得比較遠,看不太清楚,但他還是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誰了,實在是那人太有名了,經常能在雜志電視上看到對方的身影,被譽為是港島四大世家之一,財富不計其數,影響力極大。</br> 他們家的老爺子,以前擔任過政協的副主席,在改革開放初期,沒少支援國家的經濟建設,據說南江省的第一條高公路,就是向其貸款建設的。</br> 看著那豪華的隨從隊伍進了靈覺寺,曾毅就起身下樓,趁著這個機會,自己趕緊走人吧。</br> 靈覺寺內,煙氣升騰,梵音裊裊,比起往日,又多了幾分清靜。</br> 灰西裝中年男子走入靈覺寺,立刻有小沙彌上前接引,穿過一道mén,就看到了大雄寶殿,此時靈覺寺的方丈,還有明空老和尚,早已等在了大殿之前。</br> “阿彌陀佛”方丈高唱一聲佛號,領著大家往前迎了幾步,紅光滿面地道:“蔡施主大駕光臨,寒寺蓬蓽生輝。”</br> 那美fù此時放開灰西裝的胳膊,兩人一起施禮,“見過方丈,見過法師”</br> 明空和尚一邊見禮,一邊觀察著對方,他最近見過的大人物實在太多了,所以一點也不拘謹,他在揣摩著對方今天的來意,萬里迢迢的過來,總不會只為在佛前燒一炷香吧</br> 眼光往后瞥,明空的視線在那位小孩子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長得倒是tǐng可愛,眼睛大大的,一副聰慧的模樣,只是看起來有些消瘦單薄,此時正無jīng打采地趴在工作人員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寺廟里的景物。</br> 灰西裝男子氣度不凡,在方丈的帶領下,邁步向大雄寶殿走了過去。</br> 方丈趁機在一旁介紹著靈覺寺的歷史,都有哪些名人偉人,曾經到靈覺寺來過。</br> 灰西裝男子不住頷,等走到大殿之前,就看到了那尊巨大香爐,里面點燃不少香柱。</br> “方丈,我想在佛祖面前進柱香,保佑家人健康平安,不知可不可以?”美fù說到。</br> 方丈立刻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說完,一招手,就有沙彌送上了大號的高香,足足有一米多長,胳膊粗細。</br> 上完香,兩人進了大雄寶殿,在方丈的指點下,對佛祖的塑像行禮,之后開始參觀寺廟。</br> 等走到明空的廂房mén口,美fù就問道:“聽說明空法師每天都要在這里講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明空笑著道:“方才還有幾位施主過來聽禪,此時就在里面坐著呢。”</br> 美fù就道:“不知道我們有沒有福分,能聽明空法師講禪。”</br> “佛渡有緣人,蔡施主夫fù想要聽禪,里面坐下喝茶便是了”明空就笑著抬手邀請,心道這兩人原來是聽我講禪的。明空也并未多想,反正最近到靈覺寺來聽他講座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其中不乏很多名人富豪,都是專程過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